
这条街是黄家湾村的“主干道”,每天下班时分热闹非凡。
中国宁波网讯
记者朱和风周琼通讯员尹志良/文叶向群/摄影
7月16日,当天下午户外的气温显示为38摄氏度,我们一行冒着酷暑来到海曙区望春街道黄家湾自然村。这里紧靠中心城区,世居的农民多数已经搬离,偌大的村庄除了200来个当地人,租住着3000多名来自安徽、江西、山东、江苏、陕西等地的外来务工者。
灶具、废品和床同挤一室
走在黄家湾自然村狭窄的弄堂内,满眼是杂乱和无序。弄堂风偶尔吹来些许凉意,光着膀子的男人们荡来逛去留下的汗臭味却挥之不去,仿佛凝固在闷热的空气中。
外来务工者租住的房子,普遍只有十来平方米;室内逼仄的空间和户外滚滚的热浪,使不少男女老少只得呆在弄堂口纳凉。今年54岁的陶师傅是安徽芜湖人,他以每月200元的价格,在黄家湾63号租下一间十多平方米的老宅。我们走进他家时,一道烈日正晒在他的床上。见到我们,陶师傅用毛巾擦拭着上身说,夏天闷热,吃不香也睡不好。他指着一坛腌制的咸菜说:“这就是我的主菜!”靠收购废旧物品度日的陶师傅对生活还是乐观的,说:“我来宁波3年了,每年吃过用过还可以带二三千元钱回家。”
从陶师傅家里出来,是一排低矮的偏房,它是以前村民们的灶间和杂房,现在被分割成面积相类似的出租房。大白天走进这些小屋也是黑黢黢的,采光大多靠屋顶上手掌大的小天窗。床、收购来的废旧物品和烧饭的灶具共挤一室。在一户外来人员家中,主人说大热天,男的可以在外面用水冲澡,轮到女人在里面洗澡时,男人、孩子都得去外面。有一个爽快的洗澡间,对她们是一个奢望。
渴望能得到有关部门的关心
老家在宁海的俞师傅在黄家湾开着一爿茶水店,他这里可谓是黄家湾村的“信息中心”。我们来到时,正是傍晚时分,外来务工人员下班、打开水的高峰期。一位江苏籍的外来务工者听说我们是记者,就唠叨开了。他说他们最需要的是供水畅通,因为一到夏天傍晚时分,租住房内的自来水就断断续续。另外一位山东籍的陈师傅说,黄家湾现在有4爿茶水店,开水供应充足。以前一到傍晚,每家每户都用“热得快”之类的电器烧水,村里的变压器常被烧坏。现在村里的电压依然偏低,日光灯时暗时明,他们希望有关部门来改造一下村里的电路。
黄家湾245号住着安徽无为来的老王,他带着妻子和一个5岁的孙囡,一家3口租住在每月160元的一间十余平方米小屋里。老王拆卸着电视机变压器内的铜丝说,他以收购废旧电器为生,希望有关部门能多给他们这些为城市拾遗补缺的务工者以关照。
在黄家湾村,外来务工者开设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小菜场、鞋店、快餐店、烟杂店、台球房、书店、熟食店等等,俨然是一个小社会。但来自陕西的杨师傅说,由于卫生条件差,大热天生病、腹泻的人多,但大伙能忍则忍,因为去医院看病太贵。
孩子们在懵懂中感受快乐
在这个“民工村”里,孩子们光着脚丫奔跑在街头巷尾,清脆的笑声和小小的争执声回荡在小巷的四周。没有城市孩子精巧复杂的玩具,他们自得其乐地玩起了城市里久已绝迹的游戏。几个女孩子聚在一起,手指上套着刚叠好的“东南西北”,男孩子则用拣来的挂历纸叠成纸三角,蹲在墙角进行比赛,看谁的“三角”飞得更远。
蹲在巷口看着哥哥和其他人玩耍的5岁小女孩小娇认真地吮吸着自己的手指,她一点都不怕生,很快就和记者聊了起来。小娇不知道“肯德基”,不知道“麦当劳”,爸爸妈妈没给她买过什么玩具,她惟一的一个玩具是一次跟爸爸出去收破烂时拣来的猴子娃娃。当时,那个娃娃的手臂和耳朵都已“受伤”,但小娇还是十分喜欢它。
孩子的就读倒不是问题,村里有两所幼儿园。我们参观过的一所平日能容纳100多名孩子。社区民警说,孩子们要上小学,不远处就有一所蓝天学校,设施比城区不少学校还好哩。
被电子垃圾包围的人们
住在黄家湾村里的,大部分人从事旧家电的回收、拆解、改装工作。狭窄的巷子里,随处可见堆放着的旧电视机、冰箱、电脑,许多被拆去部件的电视机机芯就丢弃在屋角墙边。居民们住的小屋,既用于吃饭睡觉,又作工作间。收来的旧家电,还能修复的,送去维修翻新;报废的,就拆出里面的钢管铜丝兑钱。
一名青年男子刚从几只废冰箱和电视机里拆出一捆铜丝,抱进小屋扔到了自己的床边。当记者告诉他这些东西有毒时,这名男子居然暴跳如雷:“有毒!你这话什么意思!谁家没有电视机冰箱啊?都毒死啦?!”一串训斥令记者无话可说。更让人担心的是,我们看到不少孩子也拿着钳子帮大人拆解旧家电,对于眼前这些潜在的危险浑然不知,因为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们这些。
编后
外来务工者背井离乡来到宁波,白天他们工作在赤日炎炎的户外,晚上栖居在狭小的暂住房内,忍受着酷暑带来的种种不便。半个月来,我们的记者进工棚、下工地,踩着他们的足迹与他们同苦共乐,用我们的笔真实地记录下他们的“日子”。
《酷暑难当·关注外来务工者》系列报道今天结束了。但我们的视线不会就此转移,记者的责任和使命,驱使我们继续关注这一特殊群体。

废旧电器,堆积如山。

沿街吆喝,收购辫子。这个行当在城里已很难见到了。

不少外来民工孩子的脖子上挂着银项圈,大概是为了祛邪保平安吧。
来源:宁波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