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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人:小鑫(化名),女,29岁
采访时间:3月9日
采访地点:清源茶馆
采访人:本报记者张落雁
插图:张欣
[选择位置的时候,我们刻意避开了靠窗的座位,选择了一个阴暗的角落。灯光有些昏暗,照得她的脸更加没有血色。
“一起都结束了。”她喝了口茶,又叹了口气,热茶的雾气氲湿了她的目光。]
我转过身,一步步,一步步走开,我不敢停留,只怕一停下来,我就再没有力气和勇气走完剩下的路……
“我们离婚吧。”我万分艰难地吐出这句话。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离婚?你还不是为了分我的财产吗?”我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冷气,把我从头到脚冰冻成雕像。
“我什么都不会要的!”我几乎是嘶哑着喊出了声,“或许,对你来说,金钱比什么都重要,可我不是。我是因为爱你才和你结婚,如今,我连你都放弃了,还要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呢……”我泪如泉涌,我转过身,一步步,一步步地走开,我不敢停留,只怕一停下来,我就再没有力气和勇气走完剩下的路了。
博曾是我的丈夫。我不能判断他是否曾经爱过我,哪怕是一点点的爱,也许他只是喜欢我,而他真正爱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
刚认识博的时候,只觉得他不多话,对人对事都是淡淡的,正是我喜欢的类型。他是宁波人,又是公务员,自身条件很好。而我是一个外地女孩,从事服务行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是没有犹豫:他会不会瞧不起我?可很快就被我否定了,只要有爱,任何差距都不是问题。
事实证明,我想像得过于简单了。和他交往了三年多,他从不介绍他的任何朋友给我认识,也从不带我出席任何公开的场合。仿佛我是他的秘密情人,见不得光。三年过去了,他没有给过一句承诺,也不曾让我有片刻的安心。终于我忍不住对他说:“请你做决定,要么就结婚,要么就分手!”他犹豫了很久,总算答应结婚。
我做了一个梦,看到他紧紧抱着一个穿着婚纱的新娘。我看到了新娘的面容,不是我!
去领结婚证的那天,我们两人的脸上似乎都没有多少笑容,感觉像是偷偷摸摸去办手续。然而就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看到他紧紧抱着一个穿着婚纱的新娘,他脸上的笑容很灿烂,是我从没见过的。他抱着新娘一步步走上楼梯,然后推开了新房的大门。开门的瞬间,我看到了新娘的面容,不是我!我从梦中惊醒,心跳得很快很快。难道这预示着什么?
想起他刚装修房子的时候,我才问了一句,他就不冷不热地说:“这房子你没出过一分钱,有什么权利过问?”想起结婚后,他把自己的工资卡、银行存折都藏了起来,仿佛怕我觊觎,而日常开销用的都是我的工资;想起我们并没有办过婚礼,恐怕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已经结婚,而新娘是我……这一切的一切,很可能是因为他看不起我,觉得我不配做他的妻子。
结婚后,他不停数落我没有出息,不停地让我换工作,我都满足了他的要求,听他的话,从这个工作换到那个工作,可他总是不满意。我觉得好累,我努力想追上他,可他并不伸出任何援助之手,只是在前面不停地讽刺和奚落。很多次,我和他出去吃饭,看到饭店的服务员,他总是用很鄙视的口吻说,这些人是最没出息的。我的心里真的觉得好凉,他的等级观念根深蒂固,怪不得他这么瞧不起我,谁让我也是服务行业的!
一开门,发现他躺在床上,悠然地看着电视,看到我,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地说了一句:“回来了。”这么多日的思念和热情被他淡淡的一句话敲得粉碎。
最让我寒心的事是我那次生重病,体重一下子轻了10多公斤。朋友来家里看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怎么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了,赶快去医院检查身体。”我让博陪我去医院,他很不耐烦地说:“我这么倒霉,碰到你这么多病的女人。医院还是别去了,看病很贵的!”听了这句话,我惊呆了,无法想像,我至亲至爱的丈夫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他爱我,他会不顾惜我的身体健康我的生命安全?我失魂落魄地回到老家,在母亲的照顾下慢慢地把身体调养过来。母亲在我的病榻边流泪,她肯定在想,女儿怎么会嫁了这么一个无情的丈夫!
身体恢复健康后,我回到宁波,在火车站,我打电话给他,让他来接我。他冷冷地说:“我在开会,没法过来!”我只好自己坐车回到家里,一开门,竟然发现他躺在床上,悠然地看着电视,看到我,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地说了一句:“回来了。”这么多日来的思念和热情被他淡淡的一句话敲得粉碎。
结婚半年后,我们开始分居。我终于意识到,他根本不在乎我,根本就不在乎这段婚姻。于是,我提出了离婚,离婚协议书里,我什么都没要,既然连他都失去了,金钱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如今,我孤身一人,虽然我知道自己很难从这段婚姻的伤痛里走出来,但我依然相信,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找到一个尊重我的男人,好好地过后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