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文化遗产和遗产日
国务院将每年6月的第二个星期六定为中国的“文化遗产日”。今年的6月10日是我国第一个“文化遗产日”,主题为“保护文化遗产,守护精神家园”。
“遗产日”最早始于法国,这一天,全社会想尽办法通过对遗产的亲近,来重温历史,感受先人,体验其中本民族的精神个性和文化之美。如今每年都有将近六分之一的法国人会自动参加这个文化的盛会。
文化遗产包括物质文化遗产和非物质文化遗产。
物质文化遗产主要是具有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的文物,包括可移动文物和不可移动文物。不可移动文物是指古文化遗址、古墓葬、古建筑、石窟寺、石刻、壁画、近现代重要史迹和代表性建筑。可移动文物是指历史上各时代重要实物、艺术品、文献、手稿、图书资料、代表性实物等,分为珍贵文物和一般文物;珍贵文物分为一级文物、二级文物、三级文物。
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指各民族人民世代相承的、与群众生活密切相关的各种传统文化表现形式(如民俗活动、表演艺术、传统知识和技能,以及与之相关的器具、实物、手工制品等)和文化空间。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范围包括:在民间长期口耳相传的诗歌、神话、史诗、故事、传说、谣谚;传统的音乐、舞蹈、戏剧、曲艺、杂技、木偶、皮影等民间表演艺术;广大民众世代传承的人生礼仪、岁时活动、节日庆典、民间体育和竞技,以及有关生产、生活的其他习俗;有关自然界和宇宙的民间传统知识和实践;传统的手工艺技能;与上述文化表现形式相关的文化场所等。(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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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
现在设立专题日,十分慎重,基本上处于控制阶段。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专家、学者认为其他的东西可以放一放,但是设立“文化遗产日”是带有紧迫性的。党中央高度重视这件事情,特批“文化遗产日”,就是要使文化遗产保护成为一种全民族的文化自觉。为什么要设立“文化遗产日”?无非是三条,第一条它重要;第二条这个工作艰巨;第三条它必须有全民族的参与,全民族的文化自觉,全体国民的广泛参与,才能够深入这项工作。
———文化部部长孙家正称“文化遗产保护关系民族走向”。
当前中国文化遗产保护工作正处在一个关键时期。近几年,政府对文化遗产保护的投入在逐步增加,各级政府和人民群众文物保护意识也有很大提高,但是破坏、损毁文化遗产的现象仍然屡有发生,少数地方的领导干部不按文化遗产工作的客观规律办事,公众关注、保护文化遗产的热情有待进一步提高。因此设立国家的“文化遗产日”,对于增强全社会文化遗产保护意识,引导民众广泛参与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促进中国建立国家保护为主、社会共同参与的文化遗产保护新体制具有重要意义。
———国家文物局局长单霁翔称“设立文化遗产日意义重大”。
在“文化遗产日”刚刚确立的日子里,我们首先应该做的是普及的工作。告诉大众什么是文化遗产,遗产包括哪些内容,什么是物质文化遗产,什么是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些遗产的价值在哪里。应当更多地强调文化遗产中深在的精神价值。包括历史的、见证的、文化的、研究的、情感的、审美的价值等等……当代人和这些古老的遗产是有隔膜的。特别是站在工业时代里的人们,必然与正在消解的农耕文化相去日远。然而沟通当代人与遗产的方式可以是多种多样的。已经被各国使用的方式很多,包括游览名胜古迹、乡间采风、参观博物馆、访问杰出的传承人、专家讲座、电视展播和知识问答,以及各种各样的画展、音乐会与民间的故事会等等……我们每一个公民都是这一天的主人,都有责任为这一天尽力,也有福分享受这一天独有的精神和文化的快乐,以使我们的文化遗产在今天开花,在明天结果。
———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冯骥才号召每一个公民“过好文化遗产日”。
“现在已经穿一样的衣服,用一样的电器,互联网又让人们享受一样的信息,如果没有文化上的差异,你还能找出中国人除了黑头发黄皮肤之外区别与其他民族的内在特征吗?”
———南京艺术学院教授徐艺乙在解释“国家文化安全”时的一句质问。(柯以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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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祝传说”被列入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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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2001年,昆曲就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宣布为首批“人类口述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之一;今年,它又成为我国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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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海平调的耍牙绝技,宁海平调已被列入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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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少林功夫。
顾玮徐建成
东经120°55'至122°16',北纬28°51'至30°33',这是宁波;熙来攘往的东门口、天一广场,响亮的雅戈尔、罗蒙商标,这也是宁波……在103座历史文化名城构成的“中国文化城市榜”上,位列第15名,这还是宁波。
天一阁、上林湖窑址、天宁寺塔、钱业会馆;奉化布龙、宁海平调、朱金漆木雕、梁祝传说……今天或许明天,它们,也应该是人们怀想这个城市的理由。
遗产日承受之“重”
文化遗产是全球化时代的“国家地标”
我们身处何“地”?宁波,一个1185岁的“内涵丰富”的城市;一个20年来一直被称作“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的城市。遗憾的是,我们中的很多人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有业内人士不无激愤地称:城市里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角落,文化遗产居然也是角落之一,它们孤独、清冷地“站”在那里,没有人去倾听、去理会它们———其实,宁波不乏文化,但我们缺乏发现的眼。
珍贵而脆弱,是“文化遗产”的真正特质。
就在中国首个“文化遗产日”前夕,国务院批准公布了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我市11处文化遗产荣耀登榜,其中位于老城区的就有天宁寺塔及遗址、永丰库遗址、江北天主教堂、浙东学派史迹(白云庄和黄宗羲、万斯同、全祖望墓)、钱业会馆等5处,而加上之前早已经是“国保”身份的的天一阁和庆安会馆,简单计算之后,你也许会同样忍不住惊呼:老城区,已被7处“国保”簇拥!
文化遗产,无疑是一座城市的形象识别标志。据悉,早在清雍正时,天一阁就被标示在当时的宁波府城图上,此后,作为公共文化财产,它就像一枚著名“标签”,粘贴在历代的地图上,也粘贴在历代宁波人的心头。江南塔中的“长老”天宁寺塔、有着中国味的江北天主教堂、子城里的永丰库遗址、浙东读书人的圣地白云庄……专家说,它们都是独一无二的,它们决定了人们对这座城市形象的认识。这是文化遗产的“支撑力”。
文化遗产,无疑也是一座城市的聚宝盆。蒋氏故居为溪口带来的巨大旅游经济不用赘言,非物质类的文化遗产如老字号等,在有识之士眼中代表着不可估量的潜在价值。同样,如果把城区内多处“国保”整合起来,将极大有利于市区旅游圈的形成。专家说,这些都是文化遗产的“贡献力”。
文化遗产,更是一座城市魅力的放大器。宁波拥有一大批与海上丝绸之路相关的文化遗产,在漫长岁月中,宁波借助港口输出着瓷器和技术、输出着书籍和思想,丝路的每一次延伸,都传递着不凡的“宁波创造”。这是文化遗产的“影响力”。
文化部部长孙家正曾说:“在奔向未来的路上,我们不应该失去记忆,更不应该忘了回家的路。文化遗产是我们的根。”
是的,不要忘了回家的路。于是,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文化遗产日”。如果将文化遗产保护置于全球化坐标中加以考察的话,可以看到,一国之文化遗产正是全球化时代的“国家地标”。在全球化时代,经济贸易和文化潮流等正日益趋同,正如美国学者亨廷顿发问的那样:我们是谁?这是人类普遍的文化迷惘。而要解决这一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守护精神家园”始。
因此,面对“文化遗产日”,我们须从宏观意义上思考文化遗产的价值所在:它是千百年来祖先留给我们的幸运礼物,也是民族文化经过历史风雨的淘洗后留下来的薪火。它包含着一个民族的价值观念、审美追求与情感记忆。保护文化遗产,也就是保护我们的情感与价值,守卫我们内心的家园,延续我们祖先的梦想,同时也是维护全球化时代我们的文化独立。
面对“文化遗产日”,我们也须在具体实践上部署行动:保护行动好比传递奥运火炬,需要一代代人将这个“接力棒”握好,完整无缺地交付到后代手中。这是一项系统、长久而艰巨的任务。
我们身处何地?如果经常能在文化遗产这些“文化公共教室”里寻找答案,也许能触摸到更深的城市内核。
只有清晰地知道我们从何处来,才能以更坚实的步伐和自信的心情向未来走去。
遗产日不能承受之“重”
文化遗产保护不光是“一日之计”
“文化遗产日”这个“节日”的确定可谓迅速。从一些热心于遗产保护的文化人提出建议,到去年,有高校先设了自己的“青年文化遗产日”,再到河南的省级“文化遗产日”登场引来万众参与。不过一两年时间,“遗产日”已“升格”到了“国家级”的节日。
“反弹琵琶”之一:“文化遗产日”的快速确立,除了说明加强文化遗产保护已成各界共识,也足以说明,文化遗产保护已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
在某次新闻发布会上,一位外国记者一针见血地说:“China都拆了”!毋庸置疑,我国的文化生态正经历着巨大变化。在经济发展的进程中,很多文化遗产、大量古代建筑,在人们的经意或不经意间消失了。由于不可再生性,不少承载着巨大历史文化价值的物质遗产,已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如上世纪80年代以后,我国掀起了新的建设高潮,许多大中城市旧城区内大规模的建设活动,使一些传统历史地域遭到了“灭顶之灾”。而观念上的轻视、经费支持的不足与制度规范的不完善,更使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举步维艰。“反弹琵琶”之二:该如何过这个崭新的节日?
我国已有的节日并不少,“元宵节吃元宵,清明节吃青团,立夏吃蛋,端午节吃粽子,中秋节吃月饼,春节南方吃年糕、北方吃饺子……”即便拥有千百年历史的传统节日,传到现在似乎也只剩下个吃,这些节日本身所具有的丰富内涵已渐行渐远。那么,一个全新的“文化遗产日”又该怎么过呢?
每年6月的第二个星期六———相信对“文化遗产日”作这样的安排是经过深思熟虑的。6月,正是适合于游览的好时节;第二个周末,完成高考的应届高中毕业生们正想轻松度假……就目前的情况看,“文化遗产日”活动是自上而下进行的,但“遗产日”显然离不开民众这个主体,如何让民众真正参与文化遗产保护工作,恐怕还任重道远。如果没有大众的普遍参与,这个“遗产日”将过得不够完整。
“反弹琵琶”之三:“遗产日”不该是“一日之计”。设立“文化遗产日”,毫无疑问对于保护文化遗产具有积极的意义,但设立了“遗产日”并不等于我们的文化遗产就能得到有效的保护,或者说,保护好我们的文化遗产仅有“遗产日”是不够的。
早在去年河南省庆祝“遗产日”时,面对纷拥而至的旅游人潮,有识之士当即提出,切莫将“遗产日”沦落为“旅游日”。以洛阳龙门石窟风景区为例,据估算,当日的游客人数超过10万。“文化遗产日”难载太多之重,“遗产日”这一天的活动可以安排得丰富多彩,而培养公众对文化遗产的自觉需求,更赖于“遗产日”之外。
“反弹琵琶”之四:“遗产日”不光光是拿来庆祝、纪念的,它还肩负着在现代人身上“播种”的重任,这“种子”就是文化传统。理解文化遗产,不仅应该理解遗产背后蕴含着的深刻历史文化含义,更要在传统的基础上培育出新的现代文化。这种萌发于文化传统之上的“新”文化,才更具有根基、底蕴、特色和生命力。社会文明需要新陈代谢,但更新不是摈弃历史,而是在历史基础上继续发展,是从旧枝上抽出新叶。打通文化遗产和现代人之间的“对接工程”,显然更为紧迫。
诚然,文化遗产保护路漫漫,不是一个节日就能胜任的;然而,在回“家”的路上,“文化遗产日”应该就是那个引道的醒目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