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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乡关何处是
一个旅美华人余姚寻根的故事
http://www.cnnb.com.cn  中国宁波网   06年11月22日 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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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时俊在梁弄老街

  

  黄时俊在美国的全家福

  黄时俊一行在余姚博物馆

  黄时俊夫妇在梁弄梦花书屋

  十月金秋,风和日丽,余姚迎来了四位来自远方的客人,他们是居住在美国旧金山的黄时俊先生及其夫人、女儿一行,他们此行的目的是重返祖先世世代代生息劳作的地方,探亲访友,寻根问祖,以了却海外游子对家乡的一片眷恋之情。

  彭桥黄氏家世

  黄时俊的曾祖父黄守训,是姚北彭桥镇(现属慈溪市)一位有名的商绅,在彭桥老街开有“泉源布庄”与“泉源酒坊”,家资丰厚。黄时俊的祖父黄焕宗,字纯德,号蔚亭,国学生,清末时期与同盟会关系密切,思想新潮,辛亥革命之后,黄焕宗曾捐巨资援助孙中山革命。黄焕宗生有三子,长子黄秉衡,次子黄枢,三子黄光汉。长子黄秉衡早年追随孙中山革命,被民国知名人士林森收为义子,后其二位弟弟也相继离乡从戎,兄弟三人均与空军结下了不解之缘。

  黄秉衡1899年—1989年,早年就读于慈北锦堂小学与宁波崇信中学,后入烟台海军学校,1920年赴美国航空学校学习航空技术。1922年回国后任孙中山侍从,不久即受命组建航空学校,1923年任航空局局长。据黄秉衡《八十自述》所记:“浙东余姚,素号文物之邦,有龙山、有舜水,山明水秀,人文荟萃……余姚乃鱼米之乡,姚北盛产棉花和盐,自给有余,还可外销其它县市,我即生长在姚北之彭桥镇……”文中黄秉衡在八十岁时对家乡还有如此深刻的记忆,足见老人对家乡的怀念之情深。

  黄秉衡二弟黄枢,民国时期任定海飞机场场长;三弟黄光汉,也就是黄时俊先生的父亲,1911年出生于余姚彭桥,14岁时求学于上虞春晖中学,后入上海沪江大学,学成后随兄从军,毕业于杭州笕桥中央航空学校第一期,后与著名的抗日英雄高志航一起赴意大利学习航空技术,回国后任空军第四大队第二十二中队中队长。抗战爆发后,黄光汉多次参加对日空战,曾在南京、溧水间击落日军轰炸机一架。1937年11月15日,黄光汉奉命随大队长高志航赴兰州接收13架苏联援华伊-16战机,回程途中因气候不佳,机队飞抵周家口机场留场待命,不料连日大雨,机场严重积水,飞机难以再次起飞。11月21日,天气渐晴,机队准备当日返回南京。就在此时,接到情报的日军派出了11架重轰炸机偷袭周家口机场,轰炸中,大队长高志航以身殉国,黄光汉率残余飞机紧急起航,在飞抵南京机场之际,敌机已飞临南京上空,总指挥部复令黄光汉起飞迎敌,黄光汉在空中与四架敌机殊死决战,最后因油尽弹绝,在蚌埠机场迫降时机毁人伤,此后黄光汉历经万难,辗转至香港养病,病愈后退出了军界。1946年后,黄光汉曾从事过香港至上海的海运生意,后因投资失败而破产,1957年黄光汉全家从香港移民到了美国。

  游子心中不解的情愫

  黄光汉的夫人系潮汕许氏望族的富家小姐,自嫁给黄光汉后命运多舛,但他们夫妻相濡以沫,危难与共,一起度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光。黄光汉一家移民到美国后,因人生地疏,一贫如洗,黄光汉只好在码头扛面粉做苦力来维持生计,其夫人则克勤克俭,一心在家培养三个孩子,后来,他们的女儿成长为美国知名的钢琴家,长子拿到了美国的从医执照,次子黄时俊毕业于密苏里州医学院,成为了旧金山市著名的骨科专家。

  据黄时俊先生回忆:小时候,其父亲经常给他说起姚北彭桥的黄氏宗祠,里面摆满了黄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黄光汉虽远居于美国,但他的心却一直牵挂着家乡和家乡的亲人,可是远隔重洋,回乡的路是那么的渺茫与漫长。直到1989年,黄光汉终于等到了重返祖国的机会,这一年,黄光汉准备带小儿子黄时俊一起返乡祭祖,就在拿到签证后的没几天,老人竟突发脑溢血与世长辞,留给黄时俊的是一页用浙江口音拼注的家世表。1994年黄时俊的母亲也撒手而去。是父亲归乡的遗愿与那一页用拼音注有彭桥黄氏字样的家世表,十余年来一直让黄时俊魂牵梦绕。

  黄时俊先生出生于上海,1957年随父亲来到了美国,11岁那年,他进入了一家英文学校读书,之后就再也没有学过中文了。一次黄时俊与姐兄相聚,说起了中国老家的事,他姐姐说老家在浙江宁波,他哥哥又说是在浙江绍兴,而黄先生则始终不明白姚北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思乡的情绪让黄时俊先生久久不能平静,“我从哪里来?”“我的老家在哪里?”有一天,他甚至想到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买一张机票到宁波,然后再在附近一路打听,直到找到他的老家——姚北彭桥。

  一帧来自美国的帖子

  一次偶然的机会,黄时俊通过朋友认识了来自台湾的吕碧云女士,吕女士在台湾曾专修中文,是一位精通谱谍文化的文史专家。在一次会面中,黄时俊交给了吕女士那一页他父亲留给他的家世表,并说到了他的大伯是一位民国时期的空军中将,黄时俊觉得吕女士必定能够帮他。

  2006年6月22日,远在美国的吕碧云女士在我市一网站发了一个“寻余姚彭桥空军中将黄秉衡家谱”帖子,引起了众多网友的关注,就此拉开了跨越太平洋两岸寻找黄时俊亲人的感人一幕。黄先生的一片思乡笃情,深深地感动着余姚的网友们,有七八位网友先后提供了宝贵的信息,不久即在彭桥寻访到了黄时俊先生梦寐以求的《姚江彭桥黄氏宗谱》。几经周折,网友又在周巷镇教办的原始档案里寻到了黄时俊的堂兄黄辉老师(黄枢的儿子)的资料,并由此联系上了年近八旬的黄辉老人。8月26日,居住在美国的吕碧云女士与STEVEN SKYLES学士受黄时俊先生的委托,先行来华寻访家谱,吕碧云女士在彭桥拿到了黄氏宗谱的复印件。临行时,和吕碧云女士同行的美国学者STEVEN SKYLES学士微笑着背起装满了黄氏宗谱的大包裹,同时也背起了黄先生在美国的期盼和希望。

  我们都是余姚人

  吕碧云女士回美国后的一个月,黄时俊先生就决定了10月返乡的行程。黄先生在美国结婚后,共育有九个子女,如今已是儿孙满堂,其家庭成员发展到了三十多人。黄先生曾是旧金山一家大医院的骨科主任,其门下有一百多位骨科医生,如今黄先生已退居二线,每周他只需在医院上半天班,其余时间就在家里料理花草、与儿孙相伴。此次随黄先生回乡的还有他的美国太太与一对双胞胎女儿。10月13日,风尘仆仆的黄时俊先生一行来到了彭桥,与他的堂兄、侄子、外甥等亲人相聚一堂,亲情融融,这一夜,真是有着述不尽的乡情与思念。

  第二天,在亲友的陪同下,黄时俊一行祭扫了黄家祖坟并拜祀了黄氏宗祠遗址。车过彭桥老街,黄先生又在其曾祖父开过的“泉源布庄”旧址前拍照留念。午后,黄先生还游览了彭桥黄氏家庙——胜山庙,一路上黄先生步履轻捷,归家的喜悦让他完全抛却了旅程的疲劳和时差的不适感。

  黄时俊先生系彭桥黄氏世系第32世孙。据《余姚彭桥黄氏宗谱》记载:黄继冕,字忠斋,以贤才举仕,擢工部员外郎,自四明梁弄徙居梅川彭桥,系彭桥始祖也。由此可知,彭桥黄氏系梁弄黄氏一派的分支,黄时俊通过吕碧云翻译的家谱获知彭桥黄氏的先祖是在梁弄,所以他认为必定要去一趟梁弄,才算回到了故乡。

  第二天,黄时俊先生一行前往梁弄访问。一路上的家乡风情,令黄先生像小孩般新奇,他不时地用简单的中文提些有趣的问题,看得出,他的心情是多么的欢跃。途经余姚城区,黄时俊先生一行参观了余姚博物馆,还游览了舜江楼与通济桥,切身感受了余姚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的古老与美丽。中午,他们来到了余姚黄氏的发祥之地——梁弄,走访了正蒙小学堂、梦花书屋、五桂楼及梁弄老街,还参观了梁弄牌轩下一带的黄氏世居。在美丽的四明湖畔,黄时俊先生久久地迷醉于青山绿水之中,不禁动情地说:“永远不能忘记我们的祖先,我要回去告诉我的孩子们,我们都是余姚人!” (褚纳新文/摄)

稿源: 余姚日报   编辑: 实习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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