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登贵

　　美国明苏尼大学最近的一项研究结果显示，人们在天花板高度不同的房间里工作，会有不同的思维方式。该大学营销学教授列维说：“当人们在天花板很高的房间里，他们可以激发出各种创造性的想法。而在天花板低的房间里，这种能力就会受到压抑。”(见《杂文选刊》2007年第七期上半月版)

　　对于这项研究成果，我的第一反应是一个“？”。因为，在我的记忆里，情形完全不是这样。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们的居住条件比较差，一般城市居民的住房也就是几十平方，三代同居一室的，也不鲜见。但是，那时城市的住房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天花板一般都在3米以上，有一部分房子干脆没有天花板，抬头就能见到屋顶。那时农村的住房就更不好了，有很多人家造不起砖瓦房，只能住在用竹子、茅草或稻草搭建的草房里。但是那些房子也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天花板比较高，大多根本就没有天花板，抬头就能看见檐子、瓦片或草扇。再往前追溯，从资料上也可得知，中国古代的住宅，都是高天花板的。可是，大概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大概是为了节约建筑材料，城市里新建住宅的天花板，就渐渐地低了下来。随着收入增长，农村的现代住宅也多起来了。那些新建的住宅也都向城里学习，天花板往下降。据我所知，现在城市、农村新建的成套住宅房，天花板的高度一般只有2.6米。如果装修时再铺上地板，天花板的实际高度可能低于2.5米了。也就是说，现在人们居住的房子，包括办公的场所，天花板的高度比以前至少要低15%。

　　然而，就在房屋的天花板渐渐变低的近三十年时间里，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却发生了完全相反的变化。过去不敢想的，现在敢想了；过去不敢说的，现在敢说了；过去不敢做的，现在敢做了。不仅农村全都实行了曾被认为是典型的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包产到户”了，城市里很多厂长、书记也都当上曾被认为是剥削阶级的老板了。不仅经济体制发生了巨变，政治体制、文化体制的改革也正在不断深入，这两个领域已经出现而且肯定还将出现更多新的体制、新的机制和新的运行方式。不仅人们的经济政治观念发生了巨变，生活观念改变的速度也在悄悄地加快。有性学专家说，“中国正处在第三次性革命大潮之中”。暂且不评价此说是否成立及其对社会的利弊，在婚姻恋爱上，年轻人的想法和做法的大胆开放，是五、六十年代过来的人所无法想象的，这是事实。

　　把我记忆里的天花板高度，与我记忆里人们思维方式的变化联系起来，得出的结论却是，随着天花板高度的下降，人们的思维活跃了，思想解放了，创造性得到发挥了，而不是如美国科学家说的那样，天花板降低了，人们的创造性思维会“受到压抑”。

　　对于科学研究，本人是门外汉。美国专家的研究肯定有他的道理。但是凭我的观察和体验，我认为，对人的思维方式影响更大的，不是物质的天花板，而是政治的“天花板”。中国近三十年人们思维方式的空前活跃和开放，就是因为我们确立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不是升高这一块“政治天花板”，房屋的天花板提得再高，人们的思想依然解放不了，创造精神依然发挥不了。大量的历史事实都能证明这一点。《杂文选刊》的作者在文章里呼吁中国的科学家也应该研究中国天花板的高度。我倒以为，我们更应当重视的，还不是房屋的天花板，而是政治的“天花板”。就是要继续推进“解放思想，实事求是”路线的贯彻和落实，最大限度地解放人们的思想，激发人们的创造思维，从而推进我国的全面现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