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楼顶边缘,向下望去,十多米下的水泥地坚硬而真实。虽然这种从楼顶到地面的速降平时训练过多次,但此刻我仍然感到一阵眩晕。稍许停顿,我再一次紧了紧绑在腰上的绳索,深吸了一口气,向队友做了“V”字形手势,牙一咬便纵身跃了下去……
这是一次紧急救助,时间:2007年8月19日。15分钟前,我所在的巡逻组接到110指令:江北保安公司对面一幢楼内有一女子反锁房门,开了煤气自杀。
现场是一幢三层的小楼,自杀女子位于三楼。门下的缝隙里透着灯光,我把耳朵贴着门,屋里一点声响都没有。敲门,亮明警察身份,喊话……门内依然没有动静。
五分钟后,开锁师傅赶到,各种工具都用过了,师傅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用破门器。”有人提议。
同事杨健经验老到,俯下身体,凑近门下的缝隙处闻了一下, “不行,煤气味很重。”
谁都知道贸然使用的后果———破门器撞击时产生火花,很可能导致煤气爆炸。
怎么办?屋里的人已经生命垂危,时间万分紧急。
“从窗户进去”,队长应剑桥闻讯从家里打来电话,提出这个营救方案。
然而,窗户离地8米,落水管陈旧无法攀援,唯一的办法,只能从楼顶沿绳下去破窗进入。
绳子一头固定好以后,我将绳子系在腰间,跃了下去……
绳子猛然拉紧,我停在了三楼窗户外面。
窗户锁上了,里面还拉上了窗帘,什么也看不清。用脚踢玻璃,一声闷响之后,玻璃没什么变化,我的脚却一阵剧痛。
同事用绳子吊下一块石头,我接住用外衣包住,再吐上口水(防止撞击火花),砸向玻璃。玻璃应声而碎,我抓住窗沿,松开绳索,跳进屋内。窗沿残留的玻璃棱角,刺进了我的手掌,窗框上留下点滴殷红的印记。
一进房内,煤气味便扑面而至,几乎让人窒息。我屏住呼吸,一个箭步冲过去将煤气瓶阀门关上,又迅速将所有的门窗打开。
床上的女人无声无息,我用手探了探,脉搏还有微弱跳动。
没有丝毫停留,一把抱起这个女子,飞奔下楼。救护车闪着灯开走了,我扶着电线杆,大口地喘着气。事后,听同事说女子得救了,我微微一笑,内心激起一种身为巡特警的自豪。 (罗挺口述袁天亮陈曙光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