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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戏的感觉仿佛 “暗恋”
稿源: 宁波晚报  | 2008-01-27 13:35:24

  《暗恋桃花源》的热演,让我们重新审视演出市场现状的同时,也让我们关注起那些喜爱舞台演出的人们。虽然他们不是专业的戏剧工作者,但正是他们的热爱和执着,让我们看到宁波舞台演出市场的广阔前景。 

  宁波的票房怎么火了 

  1月19日晚7点35分。天空中飘着细雨。宁波大剧院里《暗恋桃花源》已开演5分钟。剧院门外,仍有十来个人在等着退票。董心哲就是其中的一个: “来得太晚了,只有880元的票了,有点贵。刚才有人退出两张480元的票,可位置都太偏了,还不如早点卖出的280元的位置好呢!” 

  自由职业者的董心哲这两天正在赶一个广告策划,她是在开演前两天才知道《暗恋桃花源》要在宁波上演: “当时听到, ‘啊’了一声。真是意外!一直觉得这样的大戏,只会在北京上海那样的大城市演。”当她兴冲冲地赶去买680元的票时发现售票处已经没票了, “宁波真的有那么多人看话剧么?” 

  1996年到1999年,董心哲在北京外经贸大学读书。那时候她就是个话剧迷。“很怀念那时候在北京人艺小剧场看演出。地方不大,没有舞台,所谓的舞台就是中央的一块平地,观众席呈扇形排开。”从学校到剧场,要转两辆车,路上得花一个多小时,票也不便宜,学生票也要四五十元。 “喜欢啊,就是喜欢,北京早就有很浓厚的看戏的氛围,在这样的氛围感染下,你很容易觉得看戏和读书、吃饭一样是件很生活的事。” 

  孟京辉的《恋爱中的犀牛》让董心哲记忆犹新: “剧组用两大块红绸子,从两边开始,覆盖观众的头顶,有1分钟或者几十秒,我感觉自己不是观众,而是演员。那场戏的演员,包括配角都很强,男主角就是《疯狂的石头》的男一号郭涛。” 

  回宁波后,一天,朋友从北京带来一套孟京辉话剧作品的VCD。于是董心哲就邀请了十来个朋友到自己家看碟片。看完所有的碟片后,众人激动万分,当场有人提出我们也组个剧团吧。2000年7月, “新文化剧团”成立。2001年初,一出《三姐妹》的实验话剧在江东的一个小酒吧里上演,或坐或站了100多个观众,演出几次被掌声打断。那年适逢俄国小说家、戏剧家契诃夫诞生140周年。 

  “后来大家工作忙,剧团就解散了。但是大家喜欢舞台演出的心还在,现在我们都有条件去外面看戏了。去年五一,我就和老公一起去上海看了孟京辉的新戏。”董心哲说,去上海看戏很方便, “你可以在网上订票,通过网络你可以随意选择所有未被预定的位置。付款后,剧院就会从上海送票到宁波,特别方便。” 

  淋着雨,她说: “太遗憾了!今天是买不到合适的票了。” 

  观众群已经准备好了 

  就当董心哲因为买不到好票,失望离去时,在大剧院里,她的一个老朋友已完全陶醉在《暗恋桃花源》里,那人就是浙江大学宁波理工学院新闻系副主任何镇飚。在2000年,他还有一个身份:新文化剧团团长。宁波版的《三姐妹》,就是他改编并导演的。 “在北京读大学时,能够看到许多话剧,学校的剧社也多。一有演出,你就能在学校的宣传栏里看到,还能买到便宜的团体票,记忆当中那时候中国话剧舞台很活跃。我们看完别人演的,不过瘾,就干脆自己演。那四年是我的幸福时光。” 

  上世纪90年代中期,在宁波看话剧还有点难。 “宁波历来拥有扎实的传统戏曲基础,有专业团队在,演出比较连贯,观众群也就相对固定。但是类似话剧、歌舞剧等舞台演出没有专业团队,业余的也主要分布在院校。许多演出出于票房考虑,自然会放弃宁波。”何镇飚说,馋了就在家看剧本看碟片,但是那和看戏是两码事, “话剧是根据观众来创作的艺术,所以我们不用奇怪,为什么《暗恋桃花源》里能听到北斗河和东门口,这是一个互动空间。书和碟是无法给予的。”直到2000年,他在和本地一些喜欢文艺的朋友的交流中,对话剧的喜爱之情又被激活了: “《三姐妹》一剧表达了一些人生活在别处的理想主义。也可能说出了当时宁波很多年轻人的心声,话剧上演后引起很多人的共鸣!” 

  虽然后来剧团因为大家工作和生活的改变,没有坚持下去,但是那次短暂的组团让何镇飚看到宁波存在一大批喜爱话剧的人。 

  “《暗恋桃花源》票房那么火爆,就证明,十年后,当年喜爱戏剧的年轻人都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愿意也能够掏钱买票了。相信宁波舞台演出的市场会热起来。”他认为,演出商家应该从《暗恋桃花源》的热卖中得到启示,日后可以大胆引进有思想有趣味的舞台演出。 “目前,宁波高雅演出市场还不成熟,一次演出不能光靠票房,商家投入很重要。其实通过这场戏,商家应该可以看到无论是从社会效应,还是广告效果都十分理想。” 

  这次看演出,何镇飚是自己买票的。 “我向来有买正版CD和DVD的习惯。我和爱人两张票花了1000多元。我买票是因为我相信赖声川能拿到我的钱,我要支持自己喜爱的导演。”同时,他认为宁波的票价不比杭州等地贵,他呼吁所有的市民,尽量自己掏钱去看戏, “大家都去买票才有好的话剧看”。 

  看完戏,何镇飚一回到家就在自己的博客中写下了2000多字《暗恋桃花源》的观后感。 

  可以上一流的演出剧目了 

  家里有事,在市外经贸局工作的吴学军没能去现场看《暗恋桃花源》。这让一向以“戏迷”自称的他耿耿于怀,他不得不自我安慰,还好几年前就看过这部剧的录像,知道其中的奥妙。 

  吴学军1996年毕业于杭州大学中文系编剧专业,是这个专业的第一届毕业生。给他们上课的不乏专家级人物,比如昆曲大家汪世瑜。 

  让吴学军印象深刻的是1993年去看杨小青导演的越剧《西厢记》,当时这出戏在舞台效果方面有许多突破性的尝试和创新。“《西厢记》我们都读过,但是看完那出戏,我突然开窍了:原来舞台剧和案头的剧本大不一样。当时,导演在舞台上安置了一个转台,台子一转就说明时空转换了,现场感特别强。这一下子让我对戏剧舞台艺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繁体的“戏”字,就是“虚”加上“戈”,即是假装在打的意思。 “真正的戏,必须到了剧院和舞台这个特定的空间才能让人体会到”。 

  毕业前后,吴学军专门跑到北京看人艺的话剧。 “那时濮存昕他们正在演《鸟人》,票都卖光了,只能买加座票,半价,结果居然让我们加到了第一排前面。那个看戏的感觉真是爽啊。”后来几年,他每次去北京,都要看一场戏, “比如姜文,比如孟京辉,都是要到现场才能算看过的”。有一阵他还经常跑到上海看戏。2001年赖声川携《千禧夜,我们说相声》在上海美琪大戏院亮相,他专程赶去一睹风采;为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多媒体剧”,他特意跑去看澳大利亚的多媒体剧;后来新排的昆曲《牡丹亭》上演,他又到上海住了一夜。他说:“为了看戏,那几年没少花钱。” 

  到宁波工作后,由于做过文化记者,吴学军看过很多舞台演出,但是他最喜欢的还是戏剧———话剧、昆曲以及新排的越剧。现在已经成为经典的甬剧《典妻》,他当时几乎是看着一场一场排练出来的,也许这已经超越了他那时的职业需要。他说:“毕竟我接触过这个专业,对于戏剧艺术有一种情结。现在虽然不是从业者,但依然还是个爱好者。” 

  说起宁波的戏剧演出市场,吴学军提出自己的观点: “现在大剧院造好了,可以上演一流的商业剧目了。 《暗恋桃花源》的火爆是一个成功的信号。” 

  以后就会有更多好戏看了 

  “是赖声川导的那出戏?去年在北京有演过,那看来宁波氛围不错哦。”正在英国的布里斯托(BRISTOL)读硕的李晓霞,从和朋友的MSN聊天中获悉《暗恋桃花源》上演后格外兴奋。因为以前在宁波时,她一直和朋友说,回家了都没戏看。 

  “在宁波没怎么看戏。家住的地方离大剧院远,那时候感觉票价也高,更重要的是不知道看什么。戏曲不懂,只好等着看话剧,可看过几场,都是情感话剧,成本很低,内容也不行,很失望。喜欢又表达不出喜欢的感觉,真有点像暗恋了。” 

  去年,李晓霞留学去了英国的布里斯托,在当地和伦敦都看过几次戏。 “英国这里的剧院大多没有国内的那么现代,不是很大,和逸夫差不多吧,但真的很老,而且很深,确切说是古老到整个场馆漏风,但整个氛围相当好。” 

  说起英国的观众,李晓霞非常感慨:“每次鼓掌更像是被情节和感情推动起来的,鼓掌时间会比较久。最感人的还是谢幕,演员由次到主一轮轮上来谢幕,掌声一直不间断,有时他们需要行很多次礼,才能让掌声平息下去。” 

  不知是观众造就了剧场,还是剧场引导了观众,英国的剧场很多,看戏是个很平常的事情,有些剧场在一大段时间里就演一出戏,而许多人也会看好多遍。 《妈妈咪呀》在布里斯托一演就好几个月, 《歌剧魅影》在伦敦一个剧场连续上演。 “舞台布景很华丽,觉得这个很经典,值得一看,只有伦敦有。这样的模式,我们宁波小型的剧院是不是可以参考呢?” 

  不过,她怀疑这样的剧能否在宁波上演,“这里看的人多,然后可以维持剧场运营,如果在宁波演一场,花费高,看的人又少,这个行得通么?”不过《暗恋桃花源》的成功,让她觉得,以后宁波会吸引更多好戏来上演。本报记者赵磊/文胡龙召/摄 

  另一只眼 

  文化消费与艺术教育 

  在采访中,宁波大剧院的艺术总监、演出部主任胡雅晶告诉记者一个小故事:一次他邀请一个做外贸的朋友看戏剧,那个朋友听了后大笑,原来看戏剧竟然成为一件可笑和另类的事情,这多少让自己很是郁闷!但是起码说明这样的文化消费对于一些宁波市民来说真的是件陌生而遥远的事情,甚至是件非常怪异的行为!但是另一个值得比较的事例是:经常会有考上艺术学院的学生在寒暑假回到宁波时,因为看到一台心仪的大戏而自觉地买花上台去献花,以表达自己的心意。那种对艺术真正的热爱离不开教育。 

  其实从宁波的人均GDP来说,已经足以承担得起这样的文化消费,关键是有没有文化消费的理念。宁波的观众如果进了剧院很少有中途退场的,而且素质普遍比较高,重要的是如何把他们引进来。但是在一个商业文化过于强大的城市相对会难一些,步伐也会慢一些。然而不久前的《邓丽君歌曲演唱会》、 《暗恋桃花源》的火爆给他们很多的信心。说明其实宁波的市场潜力还是值得期待的,而且现在在各方面的努力下文化消费的理念也逐渐有了改观。如果有一天请人看戏跟请人吃饭和去KTV唱歌那样成为常态,那才是真正让人向往的事情! 

  胡雅晶谈到了宁波的艺术教育怪圈。宁波学音乐的学生比例可谓非常高,但是他们的音乐素养相对却比较低,比如家长会舍得花钱去给孩子请学乐器的老师、或者送孩子去艺术学校,但是不舍得花钱买票去看音乐会和名家的演出。像上次盛中国小提琴独奏音乐会、殷承宗钢琴独奏音乐会等演出的票房就很差。说明宁波的音乐会教育还是过于商业化,过于目的性,主要以考级等为主。但是欣慰的是,一些家长已经认识到了这个问题,并正在慢慢改观。其实艺术的培养更重在孩子兴趣的培养和天赋的挖掘,就比如西欧国家的孩子从小进博物馆就如同我们的孩子从小逛公园一样。陈晓旻 

  记者手记 

  从讨票到买票 

  当年,先锋话剧活跃的时候,很多在大城市读书的宁波人都有幸感受过那种在小剧场看话剧的奇妙体验。舞台和观众席是那么近,演员和观众是那么近,导演就在观众群里。时间过去十年,采访中我看到当年爱看话剧的年轻人,如今已有能力掏钱买票进剧场了。这时宁波引进的舞台演出,能否满足大家的需要呢?回答当然是,不够。可是有多少人问过,为什么不够呢? 

  在宁波有个怪现象。一旦有演出就会有很多人去讨票。尤其当演出是以某某企业冠名的“某某之夜”,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告诉很多人你可以伸手向那家某某企业要票了。这合理么?当你走进麦当劳想吃汉堡包怎么办?自己掏钱买啊,那么为什么看戏要别人给你埋单,要吃免费的午餐? 

  买票看戏,天经地义。为什么宁波人做起来有点难。可能是城市太小、熟人太多的缘故,宁波人一般不想买票看戏,很多人习惯讨票看,我自己也是这样。 

  诚然,这跟舞台演出的票价高有关———至少比起传统戏曲要高很多,但是是不是跟旧的文化消费模式有关?我们的观众都被惯坏了。 

  但这种不良习惯必须改变,否则一旦陷入演出商和观众都想占艺术家便宜的怪圈,我们可能再也看不到下一场大戏和好戏了。这个怪圈,最后苦的还不是那些真正爱看戏的人? 

  我们宁波场地有大有小,规格有高有低,适合各类演出的需要,只要我们的读者从此有了良好的文化消费习惯,相信宁波就有可观的文化消费市场,也就能完善长远发展的文化产业。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看戏自己买票。 

  《暗恋桃花源》是个很好的契机。因为没有拉到赞助,演出商必须要靠票房保本,演出大多数的票都是卖的。赵 磊 




【编辑:崔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