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草粥

曲水

一个朋友去了日本后，经常会在电话里跟我聊起日本的旧民俗，说是岛国的大和民族，一到小寒那天，就要吃“七草粥”。但据我所知，日本其实是在明治改革以后才开始采用西历，同时也正式规定于正月七日食“七草粥”。不过说来说去，后来我发现这一切都是误解。实际上，这吃“七草粥”的风俗，渊薮还在我堂堂中华。因为在《晋楚岁时记》里面就有明确记载江南一带的民俗是“正月七日为人日，以七种菜为羹，剪彩为人或镂金箔为人以额外贴屏风，亦戴之头鬓。又造华胜以相遗。”

“七草粥”，顾名思义便是用七种菜为食材，烧制的米粥。不过这七种菜究竟是哪七种？在历代卷帙浩繁的古籍中似乎没有确切的定论。就我们宁波地区来说，百姓人家一般是选择芹菜、菠菜、白菜、芥菜、茼蒿、萝卜、苤蓝这几种蔬菜。既然古老相传要在人日食七草粥，那么首先就得搞清楚所谓的“人日”是哪一天？这也依然是咱们中国的传统。在古代开天辟地的远古神话中，有女娲“以一日做鸡，七日做人”的说法。西汉东方朔的《占书》里也说“岁后八日，一日鸡，二日犬、三日豚、四日羊、五日牛、六日马、七日人。八日谷，其月晴明，则所生之物育，阴则灾”的话。它的意思是以七日这一天来进行占卜，倘若这一天是晴天，那么就可以人丁旺盛，如果当日阴雨连绵，那就有可能发生天灾人祸。

不过咱们宁波人在正月初七这一天里面，不少家庭其实不一定会遵照旧俗吃“七草粥”。倒是会吃一些杂煮的美味。家庭主妇们愿意将鲜嫩的冬笋切成片，还有香气独特的慈姑，以及既可口又能点缀色彩的芥菜、青菜、萝卜，甚至肉丸、虾丸等都放进锅子里面一起煮熟。片刻之后，打开锅盖，那是浓香萦绕，满室鲜香。这一锅美味中的食材看上去似乎是不经意间随便放置的，其实绝对是经过了漫长岁月里民间智慧的层层挑选的。细论起来，还十分讲究。不仅考虑到味觉，还要兼顾新年正月里面中国人最看重的吉祥寓意。比如说芥菜吧，那就是取“聚财”的谐音，有着非常好的含义。而“笋”的谐音在吴地语汇中发音类似清醒的“醒”字。所以大人们常会叮嘱家中孩童要多吃点“笋”，这样过完新年去学校读书的时候，脑子会更加清醒，读书成绩自然也就愈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