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邵家丘村村口的标语，让外来者一下就能感受到这个村庄的“精气神”。 记者崔引摄
12月13日，余姚市小曹娥镇朗海村党总支副书记应亚金统计了一下，过去近一年里，全村有30人领到余姚“道德银行”发放的“道德绿卡”。
早在2012年，余姚在全国率先试点“道德银行”，以道德为抵押，为有需要的农户提供小额信贷。
“道德绿卡”被视为“道德银行”的深化拓展，仅获得各级“好人”称号的才能持有，并享受优惠坐公交、免费看电影、消费打折等300余项关爱礼遇项目。
实现行政村、社区“道德银行”全覆盖，大力推进“道德绿卡”制度，是今年年初余姚在建设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动员大会上提出的目标之一。
截至今年11月底，余姚全市146万余人中，有901人拿到了这张“道德绿卡”。
就像应亚金说的，在作为“道德绿卡”推广试点的近一年里，当好人、做好事，在朗海村的村民中已经形成“攀比”之风。
从道德信贷到“道德绿卡”，历时近8年，余姚“道德银行”是如何做到“流量”不减的？
积分管理办法、评议实施办法“上墙”
社会治理法治体系不断完善
“现在村里的调解员都要‘失业’了。”12月13日，在余姚市临山镇邵家丘村村委会，村党总支书记黄宝康半开玩笑说。
邵家丘村是2012年余姚“道德银行”推行的首个试点。历时8年，村民们感受到的是贷款容易了，邻里关系也更和睦了。
“免担保、免抵押、低利率，对我们小企业来说很方便。”自己办厂的村民傅炎炬说。
他算了一笔账：以贷款一年，额度10万元为例，通过“道德银行”贷款，“利率比普通利率下浮15%—30%，少支付利息1500元左右。”
“以前村里打架多、赌博多。‘道德银行’带来的实惠大家有目共睹，知道做好事很重要。现在村里纠纷少了，做好事多了，赌博陋习几乎没了。”村民傅建英说。
黄宝康说，邵家丘村当初成为试点，和2010年提出的“以德立村”有关
村干部上门采集村民信息，发现村民对家里老人的关爱太少。于是，村里组织设立“老年基金”，募集30万元，每逢生日和重大节日给老人送点礼品。
“你想想看，老人生日，村里的蛋糕都送上门了，做儿女的难道不该反思一下自己的态度和行为？”
“积善行德”对大家来说并不陌生，关键是如何让抽象的道德要求变得可衡量、可学习、可推广。
答案就藏在邵家丘村的“道德馆”里。
挂在墙上的《道德积分评定表》将打分内容分成“遵纪守法行为文明”“热心公益支持发展”“诚实守信勤劳致富”“家庭和睦邻里团结”四大项。
每一项又分成若干条，细致地列出加分或扣分项。
通过严格的道德积分管理办法，从一开始就确保道德评议有据可循、有章可依，让碎片化、抽象化的道德打分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一旁的墙上，道德评议实施办法简化成“道德积分的运作流程”示意图，让大家清楚了解“道德信贷”背后的公平、公正。
根据《道德评议实施办法》余姚在全市范围内建立了网格、村、镇、市四级评议网络体系——
依托全市1459个网格、1322名网格长、1706名专(兼)职网格员成立网格评议小组；
设立265个建制村、40个社区“道德银行”分理处；
组建21个乡镇街道“道德银行”支行，成立市级“道德银行”总行，使得评议环环相扣、层层递进。
有实惠、有身份、有地位……“增值”不断
社会治理德治体系不断创新
今年年初，朗海村被选为“道德绿卡”推广试点时，应亚金的心里很没底，“邵家丘村第一次入户自评时，只有50%的人家欣然接受，不知道我们村会怎么样？”
结果出人意料。第一次入户自评，《道德积分评定表》的回收率达到近80%。
“甚至有村民一开始在自评中给自己扣了一分，后来特地找到我，说想了半天，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做到更好，这一分是不是可以不用扣。”应亚金说。
村民们的热情，跟“道德银行”的“增值服务”有关。
“道德银行”成立之初，将“道德”和“信贷”有机结合，缓解了曾经困扰农民群众的贷款难、致富难问题。
截至今年10月，“道德银行”已累计为2.98万人提供信用贷款25.38亿元。
在72岁的村民陈贵荣看来，“道德银行”虽然好，却和生活“隔了层纱”。道德信贷满足了部分人的创业贷款需求，但从整体来说，激励形式太过单一。
2017年，“道德银行”创新性地发放“道德绿卡”。
通过开展村、镇、市三级“好人”评选，分别对应授予一星级、二星级、三星级“道德绿卡”，持卡者可享受观影看戏、乘坐公交、体检旅游、教育培训和购物消费等300余项关爱礼遇。
截至目前，“道德银行”已发放一星级卡439张、二星级卡229张、三星级卡233张。
“真真切切感受到当好人、做好事的幸福感。”拿到“道德绿卡”陈贵荣说。
“道德银行”激励形式的创新远不止于此。
在过去的近8年里，余姚全市共有21名身边“好人”当选各级党代表、23人当选各级人大代表、7人提名推荐各级政协委员。
2017年以来，累计邀请“好人”旁听余姚两会52人次，出席各级新春团拜会和各类民俗庆典活动560余场次。
余姚市文明办相关负责人表示，德治体系创新的脚步从未停止，接下来还将继续完善道德评议流程，拓宽道德激励的途径和手段，打造“道德银行”升级版。
近200项关爱礼遇项目来自“众筹”
社会治理自治体系不断拓展
“和谐社会环境的营造，需要一批带头人。”余姚市河姆渡国际旅行社董事长熊百川说。该旅行社也是“道德绿卡”的合作单位。
每年年初，他都会给自己制定8个“小目标”，比如“每年为市级以上劳模提供免费旅游一次”“组织献血明星、遗体捐赠者每年一次出游”“以‘千年渡’交友平台，提供公益红娘服务”等。
在他的影响下，他的妻子也主动向余姚当地红十字会捐款，用于鼓励献血明星；他的孙女也经常说：“要向爷爷学习，做个好人。”
同时，身为余姚市兰江街道四明商圈党支部书记，他还发动党员也为自己制定一个年度“小目标”。
“每年无偿献血一次”“捐衣服给福利站”“每年给山区困难家庭的1-2个孩子送一套过年的新衣服”“负责自家楼道卫生及维护楼道灯”……
党员们的心愿看起来很“小”，可熊百川说：“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是好事。”
“道德银行”作为公民道德建设的实际举措，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既需要政府层面的“顶层设计”，更需要社会和民间力量的积极参与。
“道德银行”推行近8年，吸引到越来越多像熊百川这样的人和企业参与其中——
截至目前，余姚全市9家银行已参与到“道德银行”建设中来；
累计有61家企业提供各类关爱礼遇项目182项；
147支志愿者队伍、29个民间公益组织向“有德者”提供了免费居家养老等系列服务。
不止如此。通过近8年潜移默化的影响，群众参与献爱心的热情也持续高涨。
在“道德”银行的首个试点邵家丘村，成立了余姚首个村级道德基金，目前已募集企业、村民捐款940余万元，用于村里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各类公益活动。
在以“孝”文化著称的朗海村，从春节的“村晚”，到母亲节慰问失独老人、中秋节看望“五保户”，再到国庆吃“国庆面”，“所有费用都由爱心村民、企业买单。”应亚金说。
最大程度调动群众参与社会治理的能动性、创造性，才能最终实现社会治理过程让群众参与，成效让群众评判、成果让群众共享的目标。
宁波晚报 记者石承承 通讯员徐楠胡朱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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