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空间被打造成健身场地。(丁安 李佳静 王博 摄)
高速公路和城市快速路下宽阔的空间，有部分一不小心成了城市角落里的“伤疤”。桥下空间一直以来都是管理“盲点”，部分桥下空间私搭乱建、污水遍地，甚至被用来储存垃圾和易燃品，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
我市桥下空间主要集中在大桥、高架桥和高速公路桥下。据不完全统计，由宁波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负责养护管理的高架桥超过85公里、桥下面积达130万平方米，大桥桥下空间面积25.7万平方米。这两年，宁波市本级和各区县(市)尝试对桥下空间利用进行探索，将桥下空间变成了公园、停车场、文化长廊、休闲运动场所，打造了一批既能提供惠民服务又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丽“风景”。
桥下空间变身体育公园
夏季早晨，微风拂面，鄞州区潘火体育公园，健身锻炼的市民络绎不绝。足球场上，小朋友们挥汗如雨在跑动；篮球馆、羽毛球馆内，年轻人邀约三五好友相互切磋球技；在体育馆外的公益广场上，一些周边小区的居民推着孩子悠闲地乘凉……一派全民健身、休闲的活力场景，好不惬意。
这个位于潘火高架桥下的体育公园，占地面积9000多平方米。一年前，这里还是城市管理的老大难区域，经常出现各种垃圾、土堆等，尽管政府部门不停整治，甚至专门在沿线装上围栏，但各类乱象依旧反复发生，难以根治，让附近居民不胜其烦。而如今，鄞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引进第三方社会资本，试点推行“以用代管”的新模式，让这块空间壁垒实现了高效利用，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建在高架桥下的体育公园。
记者在现场看到，这个体育公园里有羽毛球馆、篮球馆，还有小型足球场，馆内各项设施均按照高标准进行建设，如羽毛球馆采用运动实木地板和专业塑胶地垫、轮滑场为目前宁波首个按赛事标准建设的专业场馆。此外，这里还打造了一个多功能公益广场，全天24小时免费开放，为周边居民晨练、休闲提供场所，最大限度实现资源共享。
目前，体育公园运营3个月来，使用率已达到80%，每天的人流量有600多人次。预计到明年，整个体育公园的人流量可达到每天800人次，一年约30万人次。
更多的桥下空间被利用
不仅在鄞州，我市越来越多的桥下空间被唤醒，摇身一变成了休闲公园、停车场和市政养护中心。
“真难以想象，曾经的垃圾场变成了运动场。”对镇海区庄市街道万市徐村的村民来说，眼前的变化有点不敢想象。万市徐村高速立交桥下空间，过去经常被人用来偷倒垃圾和渣土，违法改建成仓库、堆场等进行无证经营。村民们多次反映，职能部门也多次清理整顿，但治标难治本，往往是风头过去没多久，各种乱象又死灰复燃了。两年前，庄市街道利用万市徐村高速立交桥下空间，建起了占地面积1.3万平方米的运动场地，包括篮球场、羽毛球场、足球场、健身步道和儿童乐园，辐射周边7个村，服务数万居民。
韩春家住桑田南路立交桥下。他说，以前那里停车位特别紧张，下班晚了经常找不到车位，现在桑田南路立交桥下打造了一个可容纳上百辆车子的停车场，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周边的停车难题。韩春口中的桑田南路立交桥下空间，环境得到改善提升。
在慈溪市掌起镇长溪村有一处桥下空间，它隐藏在G15沈海高速公路延伸段下，有2700多平方米。这里一直是不受村民待见的地方，但如今，已经成为集篮球场、老年排舞广场、休闲走廊、停车场于一体的综合休闲场所。
永丰桥下有一个公共停车场；中兴立交桥下，部分改成了仓库和卸货区；甬江大桥桥下空间改造，与周边的“玉米楼”、宁波书城、江厦桥、灵桥等串珠成链，连成了一道蜿蜒美丽的休闲长廊，已成为市民游玩必至的一个网红打卡点……除了已经打造成功的桥下空间，宁波接下来还有一批桥下空间将完成改造升级。绕城高速(天童南路西侧)部分桥下空间将启动最新的桥下空间改造体育公园项目，改造面积7000余平方米，届时市民将拥有更多可选择的健身场地；中兴立交桥、宁南立交桥等桥下空间资源，也将探索惠及各方的可行模式，让更多“沉睡”中的桥下空间“苏醒”过来；环城南路铁路桥桥下空间，正在打造成为一个高端、时尚的综合性体育公园，目前该项目在施工建设中，预计今年10月完工投入使用。
空间利用需要整体规划
最近一段时间，记者开车跑了海曙、江北、鄞州、镇海、北仑、余姚、宁海等地，发现道路、停车场、市政环卫、公园绿化、临时建筑、公交首末站、堆放杂物、活动设施等是当前桥下空间利用的现状。从桥下空间占用情况看，主要有三种情形：经营性的，如废品收购站、木材市场、汽修点、驾校、水果摊、洗车场等；公益性的，如停车场、公共厕所、治安岗亭等；施工单位建设的临时施工用房，如环卫及市政设备停放点等。
记者调查发现，作为一种城市空间资源，桥下空间有的归园林部门，有的归市政部门，有的归高速养护部门，还有的产权归村镇所有，一些桥下空间的凌乱分散，与其权属复杂、利益多元、长期缺乏专门管理不无关系。
“桥下空间利用，在国内尚属新兴课题，能借鉴的经验并不多。”鄞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市政设施保障中心负责人王正一说，宁波桥多，情况各不同，要想把原本消极的桥下空间打造成积极空间，不仅要捋清楚权属关系，还要多部门协同作战进行科学规划。
“桥梁属于公共设施，桥下空间属于公共空间，且存在交通分割、空间局促、边角阴暗等特点。因此，利用时需要进行整体规划，综合考虑桥梁的设施安全以及与周边环境、设施的配套协调。”宁波市规划设计研究院一名设计师说，桥周边未来规划、桥体走势、建设立柱形状等都是影响桥下空间规划利用的因素。
应坚持社会效益优先
记者从多部门打听到，宁波将建立和完善高速公路桥下空间长效管理机制，留住桥下的“风景”。
关于桥下空间如何长效管控、利用，记者采访了多位专家学者和业内人士，大家比较一致的观点是：桥下空间使用的决定权要交给周边居民，并根据桥下空间与周边的自然、人文环境等因素因地制宜开发利用。
浙江工商职业技术学院法学副教授胡行华认为，桥下空间存在空间浪费、监管不力两大问题。这么多年来，桥下空间一直没有明确的管理单位，致使部分桥下空间成为监管盲区。在条件成熟的情况下，可由人大牵头立法，让桥下空间的管理和开发有法可依，有理可循。
从事建筑设计行业的章可循说：“桥下空间改造，要鼓励和优先利用桥下空间用于建设公共交通、公共停车、绿色环保公益、公路桥梁养护管理、应急物资存放等所需的设施、设备，有效改善道路交通环境。同时，改造中实行‘一桥一策’，坚持因地制宜、风貌协调、注重品质、社会化运维和安全运转。”
“无论桥下空间怎么设计、怎么利用，有一条底线要坚守，那就是公益性。”浙江师范大学讲师郑圆成说，桥下空间改造需以人为本，桥下空间是城市公共空间，其目的是为公众服务，因此，利用应该以公益性为前提。“政府相关部门一定要把握好尺度，在委托第三方公司管理运营桥下空间的同时，做到坚持社会效益优先而不是经济效益优先，坚持社区公众需求优先而不是方便管理优先，坚持经济实用优先而不是面子好看优先。”
国内外桥下空间利用经验
重庆在嘉华大桥的南延伸段，充分利用高架桥下空间，打造了可容纳1100辆车的立体停车楼。车库规划设计了三个进出口，这是重庆首次尝试在桥下建设整体框架式大型停车楼，这也是全国最大的一个市政桥下空间利用项目。
广州将天河区北环高架桥的桥下空间改造为足球场、篮球场、羽毛球场、溜冰场等，为周边居民提供廉价运动场地。
澳门充分利用地理位置资源，将金莲花广场高架桥下空间打造成为公共厕所，既可以满足来澳门金莲花广场游览的游客需要，还不占用其他用地。
澳大利亚多伦多市有一个复杂的公路立交桥，这个被遗忘的地区如今已经成为一个包含多种休闲娱乐和社交场所的公园，与附近已有的社区和公园连接在一起。
日本东京新宿桥下的商业长廊绵延几公里，被打造成为桥下商业街。这样一来，既很好地利用了空间，又可积聚商业人气，还可以解决商业店面不足的问题，同时避免了卫生和安全“死角”的出现，减轻了立交桥对城市景观的破坏。
记者王博 通讯员李佳静
韩立萍 制图
唤醒更多沉睡的桥下空间
这些年，几乎在所有的城市中，建起了一座座高架桥，它犹如相互交错的巨龙，行走在城市间。快速发展的交通，在消耗大量土地的同时，也为我们留下了一定的可以利用的桥下空间。可惜，桥下空间在过去除了依然作为交通用途外，并不被重视利用，有也只是作为出租牟利的场地。还有不少因为脏乱差，成了城市的“伤疤”。如今在宁波，这个“被遗忘”的桥下空间正在慢慢苏醒，灰色的钢筋混凝土世界融入了生命的活力。
因为家住潘火立交桥附近，晚上健步走时我经常会绕到桥下，可以说见证了桥下空间从沉睡、到苏醒、到闹猛的全过程。现在，每天晚上羽毛球馆、篮球馆、足球场等场馆人满为患，周围偌大的场地，参加运动的年轻人汽车也无处停放，有几次，行人通行都困难；在桥下跳健身舞的更是规模庞大，上百人中不光有大妈，还有大伯。
在城市空间日渐被蚕食的今天，我们自然要重视利用好空置的桥下空间。潘火立交桥下的体育公园才运营3个月就这么火，说明了公众对它的需求。只有唤醒更多沉睡的桥下空间，不断满足公众的需求，才能增强公众的幸福感和自豪感。
当然，正如专家建议的那样，桥下空间使用的决定权要交给周边居民，并根据桥下空间与周边的自然、人文环境等因素因地制宜开发利用。桥下空间可以是体育公园，也可以是艺术交流场所；可以是停车场，也可以是商业步行街。我曾在一本画报上看到，伦敦一桥下空间被用作艺术交流场地，设有艺术墙，表演台、观众席；日本东京高架桥下的步行空间，内含咖啡厅、服装店、社区空间等；意大利一桥下空间是自行车运动爱好者骑行的聚集地。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政府部门开发利用，还是委托第三方开发利用，最终是要让广大老百姓真正享受社会的公共福利。(李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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