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年，互联网“健康”状况如何？你会给2025年度的互联网治理打几分？5月13日，杭州互联网法院发布的2025年度互联网发展“司法指数”给出一个答案：总得分123.1523分，为近年来最高值。

图源：杭州互联网法院

　　互联网发展“司法指数”，并非简单的数字叠加，而是全国首个基于司法大数据的互联网发展评估指标体系，由杭州互联网法院于2019年3月首创并发布。通俗点说，就是通过司法大数据给互联网发展做“体检”，综合考察五项一级指数，即“发展秩序”“网络安全”“网络法治素养”“共治共享”“风险释放”。

　　新发布的这份“司法指数”，基于2025年度杭州互联网法院审理的7万余件互联网纠纷案件，以及往年的司法数据测算分析得出。作为观察互联网发展状况的“司法窗口”，既照见互联网创新的活力，也折射出新型风险的暗流涌动。

　　过去一年，互联网发展有哪些新特点？又出现哪些新问题？

图源：杭州互联网法院

　　最引人注目的变化是：生成式人工智能的伴生风险加剧。涉人工智能案件数猛增，较2024年跃升32%。

　　从智慧医疗到工业智造，从研发设计到运维管理，从民生服务到社交娱乐……涉人工智能案件如毛细血管般渗透进各行各业，遍及生产经营与日常生活。

　　AI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生产与生活。这既是一场深刻的数字化变革，也加剧了不容回避的伴生风险：生成式人工智能已从技术隐患全面升级为系统性社会治理课题。

　　杭州互联网法院副院长华立军介绍，AI纠纷已变得复杂多元，全面覆盖人格权、知识产权、市场秩序等多领域。比如，AI深度伪造现象日益增多，换脸换声技术被用来制作虚假广告、实施电信诈骗，甚至伪造公众人物形象误导公众、攫取暴利，冲击社会信任的根基。再看版权领域，侵权门槛更低了、规模更大了，不法分子利用AI对美术、文字作品进行“伪原创”，快速剽窃牟利，原创生态受到较大影响。“AI幻觉”问题频发也很棘手，大模型有时会生成看似合理却与事实不符的信息，误导用户决策。

　　同样值得关注的是，数字经济等新业态规则制度亟待健全。2025年，涉数据案件大幅增长，同比增加37%。

　　这些案件已突破以往“电商纠纷”“社交网络争议”的边界。用户数据、物联网数据、商业运营数据……案件所涉数据来自多元维度，且扩展至智能制造、数字金融等新兴领域。

　　这折射出一个不可逆的趋势：数据，正加速从抽象的资源转化成具象的资产，并在不同行业、不同场景中实现价值裂变。数据的“身价”日益提升，一个鲜明的佐证是——2025年，数据案件平均标的额同比增长超三成。

　　杭州互联网法院综合审判第一庭庭长曾宪未分析，“司法指数”映照出数字经济等新业态的加速崛起，也体现出与之配套的规则制度仍有待完善。比如，在数字经济领域，数据的产权界定依旧模糊，流转规则尚待厘清，如何在数据的高效流通与安全保护之间取得平衡，仍是亟待探索的重要课题。

　　另一个值得警惕的趋势是，老年人等特殊群体的网络权益侵害频发。2025年，涉老年人消费案件以同比超80%的增幅迅速攀升。

　　人口老龄化背景下，银发经济新蓝海持续激活，但老年人在融入数字生活过程中，网络合法权益受侵害的新类型案件，也不断涌现。

　　涉老年人网络权益侵害为何猛增？杭州互联网法院互联网审判第一庭副庭长柯敏杰指出，具体来看，这条上升线大致由三个暗流组成。

　　第一个，是针对老年人的网络诈骗、诱导消费、非法集资。不法分子利用老年人对短视频、社交购物、健康养生平台等新兴网络应用规则不熟悉、辨别能力弱等弱点，步步引诱。

　　第二个，是“数字鸿沟”衍生的消费纠纷。部分平台和设备适老化改造不足，操作复杂、提示不清，易引发误购、误订等消费纠纷。

　　第三个更为隐蔽，是隐私泄露的风险。老年人往往对隐私政策理解不足、对授权流程不熟悉，易在无意中授权过度权限。个人信息、通讯录、相册、位置信息，甚至人脸与声纹等生物识别信息，在毫无察觉中被过度攫取。这些数据一旦落入黑产之手，严重威胁老年人的人身与财产安全。

　　“生成式人工智能的伴生风险、数字经济新业态发展中存在的制度短板、老年人等特殊群体的网络权益侵害等，亟需社会各界关注，也需要更加前瞻、更具韧性的协同共治。”在浙江财经大学法学院副院长李海龙看来，涉互联网案件背后，是数字经济发展与风险治理的动态博弈。而“司法指数”既是互联网发展的“晴雨表”，为其构建了精准的风险画像，更为推动互联网高质量发展指明了方向。

编辑： 陈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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