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式”艾草花束。（顾佳诚 李培妮 摄）

　　“五月五，是端阳。门插艾，香满堂。吃粽子，撒白糖。龙舟划，喜洋洋。”一首童谣，把端午的热闹唱得明明白白。

　　千百年来，诗词民谣是记录端午风物、传承节日精神的重要载体。从万众欢腾的龙舟竞渡，到家家飘香的特色粽子，再到辟邪祈福的各类民俗，它们勾勒出独属于甬城的端午图景。

　　宁波民间文化专家周静书告诉记者，宁波的端午习俗源远流长，是中国端午节最有代表性的传统节俗地域。

　　正值端午假期，让我们循着这些诗词民谣，看看古人的端午，与今时今日有何不同。

昨日，海曙南塘老街古韵十足。古装巡游穿行街市，非遗表演轮番上演，吸引众多市民游客驻足观赏。（王鹏 摄）

　　从远古划到今天的龙舟

　　清澈的水花飞溅，激荡的鼓点与嘹亮的号子交织在一起……说起端午，很多人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赛龙舟。时至今日，赛龙舟依然是人们过端午最火爆的活动。

　　宁波是国内龙舟竞渡最早的发祥地之一。井头山遗址和河姆渡遗址的出土文物证明，早在史前时期，先民就拥有了木桨和独木舟。

　　闻一多先生在《端午考》中写道，划龙舟之习俗早在屈子投江千余年前就已存在于吴越水乡一带，目的是通过祭祀图腾“龙”以祈求避免水旱之灾。1976年，鄞县云龙出土的战国羽人竞渡纹铜钺实物也佐证了这一点。再加上姚江、奉化江、东钱湖水系纵横交错，天然的水上赛场让龙舟竞渡在这片土地上代代延续。

　　南宋史浩在《花心动·端午》中写下“龙舟竞夺，锦标方彻”，生动再现了湖面棹影翻飞、鼓声激荡、选手奋力角逐锦标的热闹场面。《鄞县通志·文献志》中也记载了旧时鄞西集士港赛龙舟时万人空巷、观者如潮的盛况。

　　这份热闹，至今仍在延续。云龙镇如今是“中国龙舟文化之乡”，“龙舟竞渡”先后被列入鄞州区和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如今，全市各地龙舟运动依然红火，从乡间河道到国际赛场，划龙舟早已从民俗活动升级为竞技体育。

昨日，象山石浦渔港古城举行“浓情端午 ‘粽’享欢乐”主题民俗活动。（徐能 朱琳 摄）

　　舌尖上的端午记忆

　　食粽，是宁波端午最深入人心的习俗。东汉许慎《说文解字》是最早记录“粽子”的古籍。其中“糉”解释为“芦叶裹米”，正是现代粽子的原型。宁波民谣“酒入雄黄粽子香，要尝味道到端阳”，还有史浩“角黍堆金，又赏一年佳节”的词句，都道出了粽子在端午宴席上的核心地位。

　　宁波粽子极具地域特色，当地人惯用老黄箬壳、青竹壳包裹糯米，扎成棱角分明的四角枕头样式，和外地常见的芦苇叶粽外观迥异。而最受宠的当数碱水粽——用稻草灰汁浸米制成，蘸上白糖，软糯清甜。之所以用碱水浸泡糯米，是因为端午节前后天气闷热，碱水有杀菌防腐的作用，能延长粽子保质期。

　　如今，端午已成了“粽子美食节”，五花肉粽、蛋黄鲜肉粽、抹茶乳酪粽层出不穷。但无论馅料如何翻新，那只朴实无华的碱水白粽，依然是无数宁波人最深的乡愁。

　　端午宴席上，除了粽子，还有“五黄六白”。宁波老话“忙归忙，勿要忘记五月黄”，足见其分量。“五黄”通常指大黄鱼、黄鳝、黄瓜、咸鸭蛋黄、雄黄酒；“六白”则是白豆腐、小白菜、白斩鸡、茭白、白条鱼和白切肉。

　　在江南地区端午前后天气湿热，各种毒虫开始活跃，古人便视五月初五为恶月恶日，吃“五黄六白”就是为了除瘟、驱邪、求吉祥。如今，宁波各地的“五黄六白”已有差异，食材更为精简，烹饪方式也更注重健康，不变的则是那份应时而食的智慧。

　　此外，旧时宁波人过端午还要做一道特别的吃食——骆驼蹄糕。据明嘉靖《宁波府志》载：“为角黍、骆驼蹄糕祀其先，亲戚各相馈遗。”清代镇海人姚燮《西沪棹歌》也写道：“餈糁新奇应节栽，骆驼去后牡丹开。”骆驼蹄糕的外形如骆驼蹄印，内嵌豆沙、黄糖或肉类，外裹厚厚的米粉。只可惜，如今这道糕点的做法已失传，只留在方志和诗文中。

端午担里的油包。（资料图）

　　祈福辟邪的端午图景

　　清代乾隆年间，象山文人倪象占在《鄮南杂句》中吟道：“五月端阳老虎描，艾旗蒲剑辟群妖；雄黄细蘸高粱酒，苍术还须正午烧”，一诗囊括了画额、挂艾蒲、饮雄黄酒、烧苍术四大端午习俗。

　　在宁波，“艾旗蒲剑辟群妖”的传说跟唐代明州刺史黄晟有关。相传1100多年前的一个端午节，黄晟持剑大战蛰伏于明州三江交汇处的恶蛟，最终与恶蛟同归于尽。百姓为纪念他，便将菖蒲扎成宝剑形状挂在门前。

　　如今，这个习俗不仅没有消失，反而焕发了新的生机。艾草、菖蒲还走进了花店——经过设计师的包装，搭配黄金球、袋鼠爪等鲜切花材和祈福卡片，传统艾蒲升级为“新中式”门挂，但“蒲剑斩千妖，艾旗招百福”的祈愿，千年未变。

　　“年年端午五月五，剥过粽子做布虎。”据《瞻岐旧事》记载，鄞县有描端午老虎的习俗，寓意用“百兽之王”老虎来镇压“五毒”。在北仑柴桥，人们还会给孩子穿黄色虎头鞋、戴红色虎头帽，有喜庆、吉祥、辟邪的寓意。

端午担里的大白鹅。（小潼 摄）

　　五彩长寿绳和香囊，则是孩子们最期待的端午礼物。

　　五彩绳源于我国古代的五行观念，可追溯至汉代，东汉应劭《风俗通》记载：“五月五日，以五彩丝系臂”，寓意延年避祸。这一习俗在宁波地区也颇为盛行。南宋鄞县吴文英《踏莎行》写道“香瘢新褪红丝腕”，百年前余姚文人谢翘《泗门竹枝词》中也描写了端午时“健线延年五色丝，香囊争向臂间垂”的景象。

　　如今，这些传统饰物正在以新的方式回归。社区、学校纷纷开展五彩绳编织、香囊DIY活动。从非遗香囊变身“驱蚊神器”，到融入“粽宝宝”元素的五彩绳成为热销产品，传统手工艺正借助现代设计“轻巧落地”。

　　悠悠岁月流转，有些习俗淡出了日常，有些则以新的面貌回归，但龙舟鼓响、粽香四溢、彩绳飘摇、艾蒲盈门的景象，依旧装点着宁波的端午。一首首民谣、一篇篇诗文，将本土端午的烟火气与人文美永久留存，代代延续着属于宁波人的节日情怀。

　　宁波日报 甬派客户端 记者冯姝涵

编辑： 陈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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