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左向右为张东旭、蒋军辉、林丹。

宁波70岁的吴大伯（化名）至今记得两年前那张体检报告上的小箭头——前列腺特异性抗原（PSA）偏高，医生建议进一步检查。“不痛不痒的，查什么？”他把报告往抽屉一塞，再没当回事。直到今年夏天，PSA数值飙到正常上限的9倍，穿刺活检结果赫然写着：前列腺癌。

吴大伯不是个例。在我国，近70%的前列腺癌患者确诊时已是中晚期。这个素有“沉默杀手”之称的恶性肿瘤，早期几乎没有任何特异性症状。等到排尿困难、骨痛袭来，往往已错失最佳根治窗口。

但吴大伯又是幸运的。让他最终没有错过治疗机会的，是一张覆盖宁波城乡的前列腺癌早期筛查网——这张网，宁波已经织了整整10年。

嵌进去——把早筛放进日常体检里

在8月25日举行的浙江宁波——“早筛护‘前腺’，健康不掉线”前列腺癌早筛公益科普行动媒体沙龙上，作为宁波早筛模式的发起人和探索者，宁波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副院长、泌尿外科主任医师蒋军辉，与宁波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泌尿外科副主任医师张东旭，宁波市基层卫生协会基本公共卫生分会委员、慈溪市龙山医院公共卫生管理中心主任林丹，系统拆解可复制的早筛“宁波经验”，为全国前列腺癌早筛普及提供实践参考。

2017年，宁大一院团队牵头，率先在慈溪市龙山镇试点开展前列腺癌筛查工作：在当地60岁以上农村老年男性的年度体检中，免费加入一项PSA血液检测。

PSA，即前列腺特异性抗原，是目前国际公认的前列腺癌首选筛查手段，只需抽一管血即可完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能开展。然而，两年筛查6379人，PSA异常661人，异常率高达10.36%——可最终愿意回医院做穿刺活检的只有50人，确诊前列腺癌的有26人。

2019年，宁波换了一种打法——依托医共体，把早筛嵌入分级诊疗体系。

社区做初筛，二级医院做穿刺诊断，三级医院主攻综合治疗。效果立竿见影：PSA异常人群的复诊率从15.1%跃升至64.3%，穿刺率从7.56%提升至17.8%，均翻了数倍。

林丹对此深有感触：“基层做早筛没有捷径，就是靠日复一日的耐心。把PSA检测嵌进老年人体检、慢病随访这些居民熟悉的场景里，降低参与门槛。查完有人管、管到底，老百姓才信你。”

兜住底——从试点项目到全市普惠

2022年5月，宁波市医保局、财政局、卫生健康委三部门联合发文，正式将前列腺特异性抗原（PSA）检测纳入居民体检项目——政府买单、百姓受益。

这一步，让宁波前列腺癌早筛从“试点项目”正式变成了“普惠制度”。最直接的印证是：临床上中晚期前列腺癌的接诊占比明显下降，早期确诊的患者越来越多。宁大一院近3年开展前列腺穿刺活检近4000例、根治性手术近2500例，成为国内前列腺癌诊治数量最多的中心之一。

“前列腺癌最棘手的问题有3点：发病率高、发现时晚期多、筛查覆盖低——此前农村地区的患者大多确诊时已是晚期，这正是我们启动早筛探索的最初动因。”蒋军辉说，宁波经验的价值，不只是提高了区域早诊率，更重要的是证明了一件：以医共体为载体、分级诊疗为骨架的早筛模式，是能复制、能推广的。

在宁波，依托“社区初筛、二级医院穿刺诊断、三级医院综合诊疗”的分工链条，各级医疗机构各司其职，真正把前列腺癌“防-筛-诊-治-康-管”的全流程跑了下来。

算清账——一管血与一条命的距离

张东旭医生算过一笔账：早期前列腺癌经规范治疗后，5年生存率可接近100%；而一旦发生转移，生存期可能仅剩两三年。“一管血的成本，和一条命的重量，之间隔着的可能就是‘早’与‘晚’两个字。”

他建议，50岁以上男性每年进行一次PSA筛查；有前列腺癌家族史的45岁以上男性、携带相关基因突变的40岁以上男性，更应提前关注。PSA正常值为4.0ng/ml以下，数值越高，风险越大，需进一步检查确诊。

从慈溪龙山镇的一个乡镇体检点，到如今覆盖全市的制度化筛查网络，宁波用了近10年，回答了一个问题：面对一种“沉默”的癌症，一座城市能做些什么？答案是：把筛查做进日常，把服务送到家门口，把“最后一公里”变成“最初一公里”。

记者 林伟 实习生 张雪芸 通讯员 庞赟 文/摄 

编辑： 陈奉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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