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为老师鼓掌。张静/摄

　　毕业40多年后，被当年的初中语文老师布置写作文，是种什么体验？

　　教师节前夕，甬江职高退休教师孙琪在5名学生的陪伴下，向宁波教育博物馆捐赠了一批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里面有刊登学生获奖的报纸，有孙老师为学生改过的作文，有路遥、韩少华签名的小本子。

　　回忆起当年的种种，孙老师给学生们又布置了一次作业。

孙琪与文学社同学。记者张志龙/翻拍

　　“40多年前我们就有了游学”

　　1984年3月，宁波市十五中学初二年级三、四班的同学，在老师孙琪的带领下成立了语文兴趣小组，后来取名“希望文学社”。

　　那一年，38岁的孙琪，已经从教19年。

　　“孙老师语文教课讲得很好，年纪又和妈妈差不多，我们当时都非常喜欢她。”学生蔡雪明，当年是希望文学社的社长之一，也是四班的语文课代表。40多年过去，她依然记得孙老师朗读课文《十里长街送总理》时，那充满感情的声音，成了“催泪剂”。

　　“我教语文，自己也非常热爱文学。中国历代传承下来的瑰丽文学，如诗歌、散文，我很想分享给学生们。热爱是最好的老师，我希望能给他们播下希望的种子。”孙琪说，学习不能只在教室里，应该走出教室、走出校园，去到更广阔的世界游历、开眼界。

　　“当我们看到那长不到4米，宽不盈一米的小船，大家都面面相觑——这么狭小，容得下我们十几个人吗？只见船家‘唰’的一声，把中舱上的蓬移到两侧，我们定睛细看，船儿虽小，倒也收拾得干净、整洁，里面铺上条新草席。在船家的指点下，我们依次上船，大家都规规矩矩地面对面、腿挨腿坐定。在一阵‘开船喽’的喊声中，小船缓缓地离开了河岸。”

　　这是学生鲍旭东在游历绍兴后，写的《坐乌篷船》里的一个片段。小小的文章，印刷在泛黄的报纸上，被孙老师珍藏了40多年。

　　“那个时候，还没有游学这个概念。为了帮我们积累写作素材，孙老师带我们去了很多地方。宁波第二针织厂、庄桥机场、第四幼儿园，兰亭、大禹陵等，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蔡雪明回忆说，“我们还去宁波印刷厂，熬夜看报纸是怎么印刷出来的。想想就算是现在，老师也不太会通宵带学生出去参观。”

留言本上，学生不仅留下祝福还有自己的照片。记者张志龙/翻拍

　　小本子里的牵挂和祝福

　　孙琪捐赠的物品中，有一本黄色的小本子，“含金量”超高。

　　“孙老师：祝您发财，加工资，高升。”

　　“祝您在今后的生活道路上，节节高升，万事如意。”

　　小本子上，是85届毕业生留给她的祝福。之后，孙琪去了学校高中部，后来高中部几经调整，她也从十五中来到了甬江职高，最终退休。

　　当初的孙琪不会想到，本子上留言的学生们，40多年后依然和自己保持着紧密联系。

　　有时，学生们会在周末来到孙老师家看望，有时就带着孙老师和老伴一起出游。春节前，学生还会找人来帮孙老师家“掸尘”。

　　“摘杨梅、采蓝莓，反正哪里好玩带我去哪里。这么多年，我们的联系就没断过。我家里出了事，在国外的学生还专门赶回来看我。”说到这里，孙琪有些动情，“生活待我不薄。可以说我们不是血缘关系，关系却胜似血缘”。

　　对于学生来说，能和孙老师在一起的日子，十分快乐。学生和孙老师在一起时，像朋友一样无话不谈。有些跟自己父母不好讲的话，在老师那边都可以讲。他们一起聊爱好，聊兴趣，聊生活的不顺心，聊新学到的技能。和老师在一起，大家总能觉得自己依旧年轻，依然有活力。

　　小本子的后半部分，是路遥、韩少华等知名作家的签名，这些都是孙琪参加黄河笔会时收集的。“你看，韩少华还给我留了言。他说教师不只是园丁，也不宜只用‘红烛’来比喻。教师是勇士，他（她）托起的是火炬。”翻动着小小的本子，她满是自豪。

孙琪（中）参观教育博物馆展览。张静/摄

　　40多年后的家庭作业

　　文学社成立当年，孙琪带着孩子们参加了《语文报》和中央电视台联合举办的全国十六城市中学生语文邀请赛场外竞赛。那届比赛，共收到135472份答卷，学生鲍旭东获得了一等奖。

　　初中时光匆匆，85届学生毕业，文学社就结束了。初中毕业40多年，当年入社的学生们都有了各自不同的人生。

　　“有的出国读了研究生，有的做老板，有的在单位上班。那个祝我发财的学生，后来自己倒赚了不少钱。”聊着聊着，孙琪突然向学生布置起了“作业”，“希望大家都想想，你们现在的状况跟当年的文学社有什么关系，对自己的发展有没有帮助？给自己做做总结”。

　　看到孙老师时隔40多年，再次给自己布置作业，大家都笑了起来。

　　“作业什么时候交，老师有没有规定？”记者问。

　　“没有，你们看着写好了。”孙老师说。

　　“对我来说，这其实不算是作业。40年来，无论是在教室里，还是毕业后的工作中，老师当年教给我们的，最重要的不是知识本身，而是学习的方法，还有那种对学习始终如一的热情。”采访中，蔡雪明告诉记者，在业余时间里，她一直不断学新东西，“老师常说活到老，学到老，而老师自己也一直在践行。孙老师已经80岁了，仍然每天坚持学习朗诵、剪辑视频。看到老师这样，我总觉得自己这个年纪更没有理由躺平。每天让自己进步一点点，就是我对这份师生情最好的回应”。

　　宁波晚报记者张志龙

编辑： 陈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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