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圆明园四十景图》局部。 均由通讯员供图
11月16日,Tianyi Talk国际藏书文化对话栏目最新一期上线。天一阁博物院邀请到法国国家图书馆的裴程先生,与天一阁博物院古籍地方文献研究所主任李开升展开对话。双方就两馆的历史背景与藏书特色进行了交流,并深入探讨了法国国图的汉籍收藏。
裴程在法国国家图书馆工作36年,曾任法图东方部主任、黎塞留特藏馆规划部部长、亚眠储藏和保护中心项目总监等职。多年来,他关心、关注法国国家图书馆收藏的汉籍,及其保存和开发利用。对于这些漂泊瀛海的中华古籍,他说:“心向往之,情所系之,义不容辞。”
法国国家图书馆的汉籍收藏,最早可追溯到17世纪末的路易十四时期。1685年,法国王室第一次向中国派遣白晋、洪若翰等6名精通数学和科学的传教士,史称“国王数学家”。临行前,路易十四特别叮嘱他们“在传教之余,不要忘记收集中国最有趣的书籍”。1693年,白晋受康熙帝之托,回法国招募更多传教士,并带回康熙送给路易十四的312册书籍,真正拉开了法图汉籍收藏的序幕。
裴程把法图汉籍来源归为三类。第一类属于书籍的收藏与交流,起始于传教士。此后,国王图书馆除了借助传教士外,还通过外交使节、汉学家、游商、图书爱好者等官方和民间多种渠道,系统收藏了大量中国书籍,成为欧洲中国古籍最丰富的图书馆之一。法国汉学家马若瑟寄回《元曲选》,其中《赵氏孤儿大报仇》被他译成法文,伏尔泰据此写出了《中国孤儿》。19世纪后,私人藏家、外交途径和汉学家捐赠继续丰富馆藏。美国人柯蒂斯捐赠插画版画书,其中就包含明万历六色套印孤本《湖山胜概》。
随着19世纪末20世纪初欧洲考古探险兴起,另一条来源脉络逐渐形成,即考察探险发现所得。法国1906年派出以伯希和为队长的科学探险队,先后在图木舒克、库车发现了佛教遗址和多种文字卷子。到乌鲁木齐后,伯希和凭一份古卷敏锐发现了敦煌藏经洞里的“无价之宝”。得到敦煌看管道士王圆箓的信任后,在洞中蹲了整整三周,挑走约6000卷写卷,以500两白银购走,运回巴黎。这批敦煌文书构成法图汉籍藏品中最珍贵的一批。裴程强调,以今天的法律看此事绝不可能发生,但历史不能改写,应尊重历史、共同研发,通过国际敦煌平台推动扫描公开与学术共享。

对话现场。
第三类来源是战争掠夺。第二次鸦片战争时,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掠夺了大量文物与古籍,现藏于法图的彩色绢本《圆明园四十景图》就是其中之一。裴程在赞誉法图对这件珍品保存工作尽职的同时,指出这不能改变其来源属于战争掠夺。2014年-2015年法图曾与远东出版社作原件再造,向中国国家图书馆赠送了这本古籍画册的高仿纸质版和高精度数字版。裴程说:“法图此举开启了中国古籍数字回归之路,希望在未来能看到原件完璧归赵。”法国通过文物归还相关法案后,在这个法案框架下,包括《圆明园四十景图》在内的所有收藏在法国国家机构的圆明园文物,都在可被诉求归还之列。
“对于第一类收藏要弘扬光大、互通有无;对于第二类收藏则是尊重历史、共同研发;而针对第三类收藏,我认为是虽远必追、完璧归赵。”最后,裴程对于不同来源的海外汉籍收藏作出了总结,同时表示,对在法汉籍的守护、研究与回归正在尊重历史与法律的基础上稳步推进。
据悉,本期为Tianyi Talk国际藏书文化对话栏目第15期。面向未来,期待更多世界各地的“守书人”能够坐到一起,在对话中守护珍贵文化遗产,让典籍“活”起来,让书香传播四海。
宁波晚报记者 谢舒奕 通讯员 王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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