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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有借 信任可阅

http://www.cnnb.com.cn  中国宁波网   2013年05月10日 13:15   【 】 【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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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日、9日,《浙江日报》和《光明日报》在头版显要位置,分别以《道是无门却“有门”》、《图书有借信任可阅》为题,对鄞州高级中学创新“无门图书馆”的做法进行了深度报道,认为“无门图书馆”在近7年的时间里,用一个微样本实践,作答着一个宏大的社会集体命题,细碎而真实,微小而大义。本报今天全文转载《光明日报》长篇通讯《图书有借信任可阅——探访宁波市鄞州高级中学“无门图书馆”》,以飨读者。

这是一座“无门图书馆”——无门,无监控,无摄像头,书中亦无防盗磁条。借还自由,来去无碍。自2006年10月开馆至今,近5000名在校生和毕业生在此借读,7年间7.8万册图书,缺损率不到10%。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诚信是一种怎样的社会价值?文化是一种怎样的教育力量?宁波市鄞州高级中学一座“无门图书馆”给了我们最好的诠释。

5月,一年一度的校园读书节又将来临。4月底,浙江省宁波市鄞州高级中学图书馆再次整理图书。

这是一个“无门图书馆”:无门,无监控,无摄像头,书中亦无防盗磁条。借还自由,来去无碍。自2006年10月开馆至今,近5000名在校生和毕业生借读,至今近7年,但7.8万册图书,缺损率不到10%。

消息传出,惊讶、欣慰之余,宁波各校引起热议:诚信是一种怎样的社会价值?文化是一种怎样的教育力量?

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乎诚信的故事,更有一位老教育工作者对儿时梦想的追求。

“被信任的感觉很温暖”

“无门图书馆”的设计者,是时任校长王贤明。

2006年,当设计师拿来装修设计图纸时,王贤明蓦然发现:一层楼一道门,加起来,竟有七道门。“这4000多平方米的知识馆藏,如果天天关着门,该多浪费啊!”王贤明由衷地感叹。

王贤明大胆想象了另一种可能:把设计图中的门和隔离墙去掉,一切监控设施都取消。在他看来,图书馆不仅可以借阅图书,还可以借阅信任。

“无门图书馆”来了,学生们的感觉从新鲜到肃静。就读于南京农业大学营销系、2006级鄞州高级中学毕业生卢怡告诉记者:“被信任的感觉很温暖。‘无门图书馆’让我们更愿意去阅读,并且会在心理上给自己一种我是君子的提醒,提醒自己做好一个君子。”

王贤明的探索,得到了主管部门的认可和肯定。“一切制度设计,都要以尊重人、关心人为前提,选择正面的人性假设。‘无门图书馆’就是秉持了这样的人性假设。”鄞州区教育局局长陆利明在采访中说,在施教和受教之间,信任是一种柔和而又强大的力量,具有塑造的功能。信任学生,学生就会变得更可教,更有教养,更能自律。否则,虽教而未必行。

毕业后,学生们自发写了一幅书法,赠送给图书馆: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这是学生们3年的感悟,意思是:道德礼仪的引导,会令人萌生羞耻之心,亦会令人心向齐。这段原本出现在课堂上的《论语》格言,因为身边的“无门图书馆”,让学生们顿悟了。

宁波市鄞州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沈剑波说:“图书有借,信任可阅;诚信之心,人皆可期!‘无门图书馆’方便了多少孩子圆求知梦,也凸显了文化的力量,是诚信教育实践的成功。”

“我们的图书馆有人情味”

曾有人说,“无门图书馆”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的童话。

“无门?不可能!”2006年,当王贤明找到瞿嘉福,请他担任学校新建图书馆馆长时,瞿嘉福的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

做了近30年图书管理工作的瞿嘉福,并不认可无门的做法。曾有某地做过“无门书屋”的尝试,最终书去架空。不过,瞿嘉福还是决定去试一试。

没有门,孩子们阅读似乎更“自由”了。今天,一堆还书撂在借阅台上;明天,墙脚垃圾桶里藏着两三本书;书架上的书总不见还回来,一查电脑数据,借出的书与还回的书总是对不上数。

学生范思师忘不了那天早晨,校园广播传出王校长的声音,“我们的图书馆与别的图书馆相比,面积不是最大的,装饰不是最豪华的,但却是有人情味的一个地方,她信任你,愿意把所有的知识为你敞开,只要你也愿意温柔地待她。”范思师听出来,“校长的声音有些哽咽。”

下课后,瞿嘉福惊呆了:图书馆借阅台上一下子多了1500多册书!

信任有借,缘何不还?一次,瞿嘉福“抓”到一名学生,他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书,大摇大摆地走出借阅室,没有办理任何手续。瞿嘉福一气之下,让他写一份检讨书。

也曾悄悄拿过书籍的2007级学生戌恺凯坦承,这样的现象在那时太普遍了。“也许是人天生的惰性,有时只是为了图便利犯下的无心之过,但不应该把这种过错夸大到道德层面。”

随即,校方进行了一番问卷调查。学生不愿意借还的原因,一是借书量太少,二是下课时间太短,懒得排队。同时,87.7%的学生认为自己的诚信度非常好,只有0.4%的学生认为自己的诚信不够。

善意的制度设计无错,自我信任评价亦无错。那么,问题到底是管理之失,还是学生之过?

“外化的设计可以‘无门’,但管理必须‘有门’。”老馆长的标准是:真正来看书的人能感觉舒服自由、无人管理;而来偷书的人则会遇上文明的棱镜,感到“处处都是眼睛”。

他的秘诀都是极其微小的细节:从一早开始,管理员们就摆正好桌椅,保证书架绝不杂乱。一旦发现学生未办理借阅的情况,学校的班主任信息平台上就会出现一条提示信息,通过不点名的方式提醒该班主任催请学生补办手续。

他们根据刷卡机记录的数据,每周贴出“班级借书排行榜”、“读者借阅排行榜”。看到自己、班级的名字能被列在“全校第一”,同学们个个激动了。而那些原本“拿而不借”的同学反而主动去刷卡了:“我明明借书了,不能不算数!”

在校园里,学生们自发设立“书友社”,举办“萌动之悦读”读书周,他们自购400余本图书在全校范围自由流动阅读,最后再回流到主人手中。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表白一个个诚信的心灵。

“无门图书馆”已不只是一个童话。它已经美好地开设了七个春秋。

“社会需要这样的种子发芽生长”

2012年,“无门图书馆”忽然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因为一则空穴来风的微博,“无门图书馆”被网友及图书馆业界人士斥之为“乌托邦情结”“没来由的道德冲动”“试图用滥情的方式来对抗人性”……

一时间,“无门图书馆”深陷重围。老馆长愤而在网络上一次次辟谣。此刻,已就读东北师范大学、2008级学生张文彬第一时间发文《为无门图书馆鸣不平》,洋洋洒洒近5000字,发表在各大网络论坛。

文中,他一一驳斥那些不实言论,写道:“在‘无门图书馆’,教育像是一杯互相信任互相关怀的咖啡,自由、自律、博学、博爱,这杯咖啡味道很好。”

他告诉记者,他和他的同学们是这个“无门图书馆”最大的受益者。他应该站出来说话。文章一经发出,转载量1000多次,许多鄞高毕业的学子们纷纷跟帖支持。

“无人设计”,但求信任,不问春来发几枝。沈剑波觉得,这不是简单地模仿复制,而是一种价值比较的结果。“当人与人之间充分信任,社会就会持续接纳、推崇、内化这种信任,更多这样的制度设计才会成功运转下去。”

而这正是在鄞州展开的现实。沈剑波向记者介绍:下一步,鄞州区将会在20多所中小学里推广,让考场、让阅读角、让小卖部处处都有“无门”风景;在公共服务领域,在10个社区推广“无人售报亭”,在潘火街道试行诚信伞免费流动使用,在社区文体活动中心等尝试运行诚信管理模式……让更多地方成为诚信试金石,成为美好习惯滋长的一亩田。

“美好的种子,我们每个人的心里本来就有,只是我们的社会、校园需要给这样的种子以发芽、生长的土壤和温度。时令到了,种子萌芽,社会自然会朝着好的方向走。”王贤明说,“‘无门图书馆’7年来的实践让我深信,有梦相随,只要‘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有格’,每一个孩子都是美好的,人心是值得期待的。”

记者不禁想起泰戈尔《飞鸟集》中的诗句:

“你离我有多远呢,果实呀?”

“我是藏在你的心里呢,花呀。”

光明日报记者严红枫通讯员李月红章燕飞 

编辑: 杜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