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杨梅的人文故事

□徐雪英

杨梅是中国最古老的水果之一，因“形如水杨子而味似梅”得名。其发源地可能就在宁波这一带，因为有７０００多年历史的余姚河姆渡遗址发现的杨梅属花粉，是目前我国发现的最早的杨梅原种资料标本。

从余姚马渚至慈溪灵湖，有约４０公里长的杨梅林带，这是现在宁波杨梅最集中产区。这个产区的杨梅不但品种多，而且质量上乘，其中最著名、最受欢迎的当属一种叫乌荸荠种的杨梅。这个品种的杨梅成熟时色泽紫黑，丹实点点，远望犹如一个个挂起来的圆小玛瑙，不但形态美丽，还甜香扑鼻，摘一个放进嘴里，蜜液满口，却又酸汁盘旋，实在是难得的佳品。但宁波有名的杨梅产地不止余姚、慈溪两地，其他地方的杨梅也有不错的口碑。《宋宝庆四明志》就曾对宋代宁波其他地区出产的杨梅做过评价：“越之杨梅著名天下，而奉化所产不减于越，有邵家乌，有金家乌、许家乌、韩家晚、大荔支、小荔支。鄞之小溪（今鄞州区鄞江镇）亦有之，色红不逮奉化之紫黑。产东湖者色白，名酪蜜脚，又其次也。”现在，杨梅已成了宁波著名特产，各地种植广泛，成为初夏宁波地区山农们经济的一大来源。

作为宁波地区最古老的水果之一，杨梅已陪伴我们度过几千年的岁月。在几千年的相依日子里，宁波人给了这美丽的古树种以最大的崇敬，为它的来历编织了很多故事。这些故事大多神奇而美丽、温情而侠义。有的说，杨梅是天上百果仙子所化，是百果仙子爱慕宁波余姚一杨姓小伙才私下凡间前来相首，结果却为百兽王所害，临死前仙子化做美丽的杨梅树永守人间；还有的传说杨梅本为普通野果，是融和了西施的泪和范蠡的血后才有如此诱人形态和口味；更有的编写说杨梅是由美丽的刺绣姑娘所化。这个姑娘心灵手巧，精通刺绣，却以没看过杨梅花为憾事。因为听老人说杨梅树极少，而且夜间开花拂晓凋谢，所以女孩就半夜上山寻花却终为老虎所害，最后她心有不甘化作杨梅树广传乡间。

自古以来，很多人都喜爱杨梅，宋代大诗人陆游就是其中之一。陆游是绍兴人，离宁波不远，他曾赋诗描绘了那里人们采摘杨梅的迷人景致：“绿荫翳翳连山市，丹实累累照路隅。未爱满盘堆火齐，先惊探颌得骊珠。斜插宝髻看游舫，细织筠笼入上都。醉里自矜豪气在，欲乘风露扎千株。”这里陆游把杨梅比作骊龙颔下的宝珠，足见杨梅在他心中之珍贵了。

明代余姚有个才子叫孙陛，考中进士后一直在京城做高官。尝遍美食的他却一直思念家乡的杨梅，在杨梅应市的季节里，他因吃不到而苦恼题诗曰：“旧里杨梅绚紫霞，烛湖佳品更堪夸，自从名系金榜后，每岁尝时不在家。”你看，他竟把“杨梅”和“金榜”相提并论，真算是杨梅的“铁杆粉丝”了。清代著名文学家、画家北仑人姚燮更有意思，竟用杨梅作画。姚燮字梅伯，号复庄，因为酷爱梅花，所以又号“大梅山民”、“疏影楼主”等。在杨梅上市的季节，姚燮先生喜欢一边吃杨梅一边画画。而且他不是一般画画，而是扔画。端着一碗杨梅，先生边吃边在画帐前端详，吃完一颗就瞄准距离把杨梅核往画帐上扔，留下一处斑驳，等一碗杨梅吃尽，帐上也扔了一片斑驳。斟酌一番后，他就提笔顺“斑”作画，一会儿就能画出一幅疏影横斜花蕊密布的梅花图来，令旁人目瞪口呆，拍案叫绝，也为后人留下了“以梅画梅”的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