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和韩国接连试射高超音速导弹,揭开了朝鲜半岛高超音速武器竞赛升级的一幕。
据央视新闻报道,韩国总统府青瓦台10月8日通报称,韩国自主研发的高超音速滑翔飞行器(HGV)当天首次试射成功,总统李在明现场观看了此次试射。
通报称,此次试射旨在验证高超音速飞行环境下超高温耐热材料的性能、制导与控制能力,以及低空不规则飞行能力。据了解,高超音速滑翔飞行器利用推进装置加速升至大气层上层后,与推进装置分离,并以较低高度进行滑翔飞行。在当天的试射中,飞行器升至预定高度后成功分离,并在高超音速飞行环境下按计划完成了飞行任务。

韩国自主研发的高超音速滑翔飞行器(HGV)试射照片。
值得一提的是,朝鲜近期也进行多次导弹试射。据新华社10月3日报道,朝鲜当天凌晨进行了中程战略导弹发射训练。报道说,朝鲜各类导弹的特殊飞行模式优越性在现实中得到验证。9月20日,朝鲜导弹总局成功进行新型武器试验。外界根据朝鲜公开的试射照片,分析认为,朝鲜近期试射的导弹属于高超音速导弹。
韩国高超导弹性能的初步分析
高超音速飞行器一般是指飞行速度超过5倍音速且具备较强机动能力的飞行器,类型包括高超音速导弹、高超音速飞机等。作为速度与机动的双重革命的新式武器,已经被不少国家尤其是各军事大国视为“改变游戏规则”的装备。
高超音速武器飞行高度介于传统弹道导弹与巡航导弹之间,且速度极快、机动能力较强,从被发现到命中的时间窗口被压缩到极短。高超音速导弹已经在俄乌冲突、中东冲突中频繁使用,其实战效果证明传统反导系统难以拦截这种新式武器。

韩国此次试射的高超音速导弹滑翔体可能采用乘波体构型。
根据动力方式不同,高超音速导弹可分为助推滑翔高超音速导弹、吸气式高超音速导弹。从韩国公布的试射照片来看,此次试射的HGV采用了“助推-滑翔”的技术路径。这是一种典型的高超音速导弹构型:导弹首先借助火箭助推器将滑翔飞行器送入大气层上部,随后飞行器与助推器分离,在地球大气层内以超过5马赫的速度进行滑翔。由于滑翔体照片比较模糊,无法确定采用乘波体还是双锥体构型,但从外形看,采用乘波体构型的可能性高一些。
乘波体构型的技术核心优势在于低阻、高升力、大升阻比,滑翔距离更远,并且具备更强的横向机动能力。双锥体是单锥体的进化版,由两个不同锥角的锥段串联而成。它能在保持较高内部容积(利于装载战斗部或制导系统)的同时,提供比单锥更好的升力与纵向稳定性,技术门槛介于单锥体与乘波体之间。单锥体的技术门槛最低,控制系统设计简单,技术较为简单,属于“青春版”高超音速滑翔体方案,气动升阻比有限,也是许多国家首选的方案,部分国家还会为滑翔体增加末端发动机,增强突防能力,比如伊朗的“法塔赫-1”高超音速导弹。
韩国选择助推滑翔高超音速导弹的技术路径并不难理解,从上世纪70年代起,韩国就投入了不少精力和资源研发弹道导弹,借助研发探空火箭的“掩护”,韩国积累了弹道导弹的关键技术——固体火箭发动机技术。美国对韩国在弹道导弹技术发展进行松绑后,短短几年韩国就推出了“玄武-2”、“玄武-4”和“玄武-5”等多种类型弹道导弹,这与之前的固体火箭发动机技术的积累有很大的关系。有了弹道导弹的技术基础,韩国只要攻克高超音速导弹滑翔体技术就可以研制出助推滑翔高超音速导弹。
“玄武-2”系列导弹的改进型射程最远约800公里,“玄武-4”弹道导弹,携带2吨弹头情况下射程800公里,如果换成500千克弹头,射程可超过1200公里,如果换成滑翔弹头,射程应该可以超过1400公里。“玄武-5”是韩国目前最强的常规弹道导弹,因其弹头极重而被称作“怪物导弹”,可携带8吨重的钻地弹头,使用轻量化弹头的时候最大射程超过4000公里,若使用滑翔弹头,打击距离也可以进一步提升。
在高超音速导弹中,相对于采用超燃冲压发动机的吸气式高超音速导弹,助推滑翔高超音速导弹技术难度较低,也是各国的首选方案,以达到尽快形成高超战力。韩国媒体在试射成功后刊文评论称,高超音速滑翔飞行器具有飞行轨迹难以预测,飞行速度快的优势,被视为韩国核心战略资产。李在明在观看试射后还视察了韩军最强导弹“玄武-5”。这种将高超音速导弹与传统战略常规打击武器并列展示的安排,传递出的信号是双重的:韩国既在追求“质”的突防能力,也在维持“量”的压制能力。

韩国“玄武-5”导弹。
竞赛升级与危险的安全困境
除了助推滑翔高超音速导弹,韩国也在研发技术难度更高的吸气式高超音速巡航导弹——Hycore高超音速巡航导弹项目正在推进之中。2025年9月,韩国首次展示了Hycore高超音速巡航导弹试射的图像,验证弹从地面垂直发射平台发射,以及导弹与其第一级助推器在空中分离的画面。该导弹设计最大速度超过6.2马赫,采用超燃冲压发动机,采用了类似于美国X-51A的乘波体构型,设计射程应该超过600公里。
此外,韩国还计划以KTSSM战术弹道导弹为基础,为KF-21“猎鹰”战斗机研发空射高超音速导弹,旨在将高超音速打击能力拓展至空中平台。考虑到KTSSM导弹射程约300公里,空射型号由于载机平台赋予更高的初始速度和高度,空射的KTSSM高超音速版本射程应该可以超过500公里,让KF-21具备更强的防区外高速打击能力。Hycore、KTSSM高超音速导弹以及此次试射的助推滑翔导弹,这些项目共同构成了韩国未来多层次高超音速打击体系。
韩国此次试射高超音速导弹是朝鲜半岛高超武器竞赛的一个缩影。10月3日试射的导弹被称为“中程战略导弹”。朝鲜媒体报道说,朝鲜各类导弹的特殊飞行模式优越性在现实中得到验证。虽然没有说明是否是高超音速导弹,但分析人士认为,特殊飞行模式的表述意味着这款导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弹道导弹,可能是朝鲜的新型助推滑翔中程高超音速导弹,是“火星炮-16”导弹的衍生型号,朝鲜此前在2024年2月试射了“火星-16B”型导弹,弹头采用了乘波体构型,而此次发射的是双锥体构型。

“火星炮-11戊-1型”高超声速导弹升空瞬间,滑翔体从侧面看采用了乘波体构型。
9月20日试射的导弹是“火星炮-11戊-1型”导弹,滑翔体从侧面看采用了乘波体构型,是典型的高超音速导弹,是“火星炮-11”导弹的改进型。该导弹在去年10月举行的“国防发展—2025”武器装备展上首次露面。
朝鲜从2021年首次试射“火星-8”高超音速导弹起,至少试射了五款高超音速导弹。2022年1月,朝鲜试射了第二款高超音速导弹,与“火星-8”采用乘波体滑翔体不同,第二种高超音速导弹采用双锥体构型的滑翔体。2024年1月,朝鲜试射了第三款高超音速导弹。朝鲜官方的说法是,此次试射旨在验证中远程高超音速机动型操纵战斗部的滑翔及机动飞行特点,和新研发的多级大功率固体燃料发动机的可靠性。2024年2月,朝鲜试射了第四款高超音速导弹——“火星-16B”型导弹是中远程弹道导弹。
可以看出,韩国和朝鲜目前都在积极发展高超音速导弹,呈现出激烈化、型谱广、战术与战略并列发展和从“技术验证”加速转向“实战化训练”的特征。从技术逻辑上看,朝鲜半岛的高超音速竞赛呈现出一种典型的“安全困境”动态。朝鲜发展高超音速导弹的核心驱动力,在于其认为现有的弹道导弹在面对美韩不断升级的导弹防御体系时,生存能力与突防效能不足的情况。而高超音速导弹具备速度快、弹道预测难等优势,理论上美韩的“萨德”(THAAD)和“爱国者”反导系统,难以应对高超音速导弹。而韩国发展同类武器,一方面是源于韩国追求军事强国地位和提升纵深打击能力,另一方面是源于对朝鲜高超音速进展的“对等回应”。
双方在官方叙事中都将高超音速武器赋予了“游戏改变者”的地位。朝鲜宣称其武器将给敌人带来“无法治愈的头痛”,韩国则称其为“能够改变战场格局的核心战略资产”。这种叙事的相似性本身即是竞赛逻辑的体现:任何一方获得“改变游戏规则”的能力,都会迫使另一方寻求对等的制衡手段,否则便面临技术和战略劣势的风险。
朝鲜半岛高超音速武器竞赛的升级正在制造一种危险的安全困境:每一方都声称自己的发展是防御性的、是对对方威胁的回应,但客观上却共同推高了军备竞争的烈度,压缩了危机管控的空间。
编辑: 杜寅纠错:171964650@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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