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正在创作油画系列———《失忆的风景》,笔下是一个个待迁的村庄。2001年在宁波高校任教至今,我一次次从工作的南高教园区到奉化的返乡路上,沿天童路—姜山—走马塘—西坞,那一个个我曾无数次路过并心驰神往的古村落,正在成片地消逝。儿时故乡的场景以及田园生活渐行渐远,但过往又经常在波澜不惊中显示出顽强生命力。我时常站在半新不旧房子前画风景画,抚摸着老村的断壁残垣,追忆往昔,以手中的画笔回答着何志洁先生的《思家》之问:新月上帘栊,思家怕倚楼。白云正孤远,何以慰乡愁?
我觉得,优美的画面只会吸引人驻足一瞥,画面所带来的思索却让人流连回味。我觉得,绘画的精妙之处在于它不仅记录了生活,还阐释了乡愁,让人们为之怅然、为之动情,所谓“丹青难写是精神”,这应该也是艺术家执著追求的境界吧。
《甬上藏友》:在体现“乡愁”主题的作品中,你比较满意的代表作有哪些?
邬国宝:我的景物写生,寻常细致,景色迷人。如作品《远望》像是一首守望江南的宋词元曲:午后的阳光照在小桥上,河边一片寂静,只有桥下的各种倒影汇聚在河里,随风摇曳,光怪陆离,暖暖的、懒懒的四处飘散;一座斑驳的老屋就矗立在桥边,眺望着桥下的光影变幻;屋前的老树也俏皮地伸出几枝绿叶,试图打破小村的宁静;远处的河边隐约传来人群的脚步声。
曾在2006年获得过中国金陵百家展金奖的作品《冬日》,其题材也是家乡的小山村。观者看过后很容易跟着作者进入其中,重温那段时光,猜想那房、那船、那树、那桥上曾经发生的故事。在孩童时代面对陌生世界的惊奇已经化作日后成长中的记忆了,一个村落、一座小桥、一个人物、一处小景等,都是我感兴趣的写生题材。
一份平实的厚重
《甬上藏友》:当今画坛表现出的多元化面貌让人目不暇接,在众多的风格流派的影响和干扰下,你是如何找寻到并坚持着一条适合自己的表现之路的?
邬国宝:画画是非常个性化的劳动。大凡成功的作品都是个人的,内心的,都生长在个体的生活经验之上。
我出生于1969年,开始学会用画面述说是在1989年。我选择了油画,因为油画颜色料和松节油混合在一起的特殊味道很好闻。
我早些时候的作品中,带着一夜成名的渴望,作品多注意形式上的极端唯美,如造型、色彩、构图等方面的完美。当初侥幸也有过那么几次所谓的成功。但慢慢地,作画过程中的麻木和犹豫不决,加上画中精神性的缺乏,使我像一个初学者,还不懂得最基本的诉说。
艺术的实质在于观察和体验,我重新选择了油画写生,做了大量的基本练习来寻找绘画中某些本质性的东西,比如诗意和永恒性。
我所绘的童年时生活过的环境,在现在的乡村中仍随处可见,这种场景我们都耳熟能详,在常人看来,它难以满足观众善于猎奇的目光。这样的题材若要不流俗,其表现难度可想而知。
有道是“看似寻常最崎岖,成如容易却艰辛”,我选择的是波澜不惊的真实厚重,画中一草一木、一房一瓦都是生活的经历和成长的见证,平实的生活场景带来的是平和宁静中略带苍凉和落漠的美感,这跟我所经历的人和事一样,没有大起大落,没有石破天惊,流水一样逝去的生活中,洋溢的是和善温良的人性光辉。
《甬上藏友》:近期你的创作状态如何?画风有什么新变化?
邬国宝:2012年我赴俄罗斯列宾美术学院叶里梅耶夫工作室进修学习,2013到2014年是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油画院访问学者,这些经历让我受益匪浅。我在画面效果和景物处理上更多地融入了感情色彩,在整体的协调下,注重画面的层次效果和局部细节的处理,使得画面的主题深入突出又不拖泥带水,在貌似平常的景物中凸显超脱的大气,色彩表现细腻浑厚,强化了画面沉稳的气氛,又不失灵气。
我是一名高校美术教师,因为教学关系,时常会带一帮学生前去皖南、西塘、江西婺源等地的古村落写生。在气候宜人的春秋季里,在婆头山艺术区的工作室里推开窗,泡上一杯茶,点上一支烟,将画架支在山野村落或溪水桥边,手起笔落,恣意挥写,以炽热的心和纯正的眼写生自然,这是最享受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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