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名师点评高考作文：写出“我和这个时代”的连接-新闻中心-中国宁波网

袁湛江

高考作文题的出炉，又一次毫无意外地引发了热议，很多人不由自主地回想自己曾经写过的高考作文，也有很多人问自己：如果我来写，我该怎么写？

不少人觉得今年全国一卷的高考作文题有点难度。那么，全国卷的高考作文题透露出哪些信息？背后有什么讲究？我们邀请著名语文特级教师袁湛江，请他来做一个分析。

置身于时代的参与意识与社会需求的表达能力

——2025年全国高考作文解析

袁湛江

前几天陆续做了几期高考作文的公益讲座，我发的最后一段话：“无论作文题怎么出，都离不开‘我和这个时代’的主题，每位考生需要准备好三个问题：在这个特殊的时代我的角色和使命、我的思考和我的作为。”

其实这不是“押题”，而是基于我对几十年高考命题特别是近两年高考命题研究规律的总结和提炼。

今年的作文命题，内容紧扣时代发展主旋律，引导考生置身于时代之中，同时又能结合自身所见所闻，思考与实践，表达真情实感，做到有话可说，有事可叙，有情可表。既考查了学生思想情感的厚度，也检阅了学生表达能力的梯度。下面对2025年高考作文命题做一个简要的分析。

一、价值导向：家国情怀与责任担当

2025年全国卷作文命题紧扣“文化传承”与“强国有我”的双重维度，以抗战胜利80周年为契机，以“民族魂”与“梦的赠予”为导线，构建起历史纵深与未来想象的坐标系，向考生传递了三个信息：

1.历史叙事的现实提炼

全国一卷运用的都是文学材料，但表达的内容都是抗战素材。以老舍《鼓书艺人》、艾青《我爱这土地》、穆旦《赞美》三则材料构建“民族魂”的话语体系，将抗战记忆转化为可触摸的文学意象。方宝庆“开不了口”的细节，艾青“嘶哑的喉咙”的隐喻，穆旦“带血的手”的象征，共同勾勒出中华民族的精神图谱。这种命题设计突破了宏大历史叙事框架，通过文学经典的细节体验激活考生的情感共鸣，使历史教育从知识传递升华为精神传承。

2.梦想话语的层叠建构

全国二卷以“昨夜闲潭梦落花”“我欲因之梦吴越”“铁马冰河入梦来”三句古诗为载体，将“梦”解构为个体生命体验、精神追求、家国情怀三个层次。这种设计既呼应了统编教材中《春江花月夜》《梦游天姥吟留别》《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的教学内容，又通过“赠予”这一动态概念，引导考生思考梦想的社会性传递。从张若虚的自然之梦到陆游的家国之梦，命题巧妙完成了从个人情感到时代担当的价值跨越。

3.AI时代的人文坚守

我最想说的就是这点，在AI智能已经武装到牙齿的今天，我们的人文精神和情感体验坚守的底线在哪里？今年的试题做了很好的回应。两道试题均强化了“情感体验、积淀沉潜、实践参与”等不可被AI替代的核心素养。一卷要求考生通过典型细节传递真情实感，二卷鼓励“将宏大梦想寄寓于生动梦境”，这种设计既是对“为赋新词强说愁”写作痼疾的反拨，也是对语文教育“真实表达”本质的回归。在AI生成式写作的冲击下，命题者以“情动于中而形于言”的中国古典创作理念，为技术时代的人文教育锚定了价值坐标。

二、能力考查：思维品质与表达张力

语文核心素养是新课标中最重要的理念，培养学生的核心素养是语文教育的根本目标。今年的作文命题对核心素养的考查主要体现在三个维度：

1.多维思辨能力

一卷要求考生在材料中挖掘并辨析“个体与集体”“平凡与伟大”“苦难与希望”的辩证关系，二卷需在“梦境的具体性”与“梦想的普遍性”之间找到关联。这就突破了传统思维中的“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思维，需要考生具备“在对立中把握统一，在统一中把握对立”的辩证思维能力。如果考生能在一卷中既看到方宝庆作为普通人的无力感，又能挖掘其背后的民族韧性；在二卷中既能分析梦境的个体独特性，又能揭示其蕴含的社会普遍性，是不是更能展现思维的深刻性与层次感？

2.审美鉴赏与创造

审美鉴赏与创造的核心素养在语文教学实践中往往容易被忽略，今年的试题做了及时的弥补和必要的提醒。比如一卷对艾青“鸟”的意象、穆旦“带血的手”的解读，二卷对三句古诗意境的迁移转化，均要求考生具备较强的审美感知与艺术表达能力。如果考生能将艾青诗歌中的意象群“土地—河流—风—黎明”转化为具象化的历史场景描写，将陆游“铁马冰河”的梦境转化为当代青年的奋斗图景或自己亲身参与的小故事，一定有助于在审美体验中完成创造性表达。

3.语言建构与运用

命题对语言表达提出的要求是：精准、有条理、有节奏感。尤其是“节奏感”是在原有基础上的一种提升，这在当代社会语言交际中是非常重要，却在语文教学中容易忽略，一卷强调“用精准的语言、富有节奏感的文字传递真情实感”，二卷鼓励“个性化表达”与“真情真意”。这意味着考生需摒弃堆砌词藻或者万能套路，转而追求具体情景下语言的准确性与表现力。比如在论述“民族魂”时，若能抓住“方宝庆颤抖的双手”这些细节替代空洞的抒情，用“穆旦诗句的顿挫节奏”呼应历史的沉重节拍，是否更能体现考生语言运用的高阶水平？

当然，考生在高考过程中的实际体验还有待于观察。我个人的初步判断，这两道作文题对一部分同学来说还是有一定难度的，比如一卷中如何挖掘三段材料背后的意义，如何找到三段材料之间的逻辑关系；二卷中如何“将梦赠予他人”转化为现实版，对部分同学来说都是考验，特别是平时学习过程中只注重技术上的训练而忽略对社会和人生的关注与思考，做这样的作文就会缺少鲜明的立场和切身的感受，更难于将自己的故事融入其中。

对于学校和教师而言，也给我们的教育和教学提出了挑战，比如真实情境中的问题解决能力、跨学科整合的思维迁移意识、批判性思维的深度培养方法，特别是语文核心素养如何在教育教学中得到落实，是我们每一位教育工作者应该思考并在实践中不断探索的问题。

总之，2025年全国高考作文命题，顺应了历史发展大势，继承了新高考以来强化“立德树人”的价值导向，同时又维护了培育学生语文核心素养的专业标准，特别是引导考生置身于当下这个时代坐标中去努力寻找自己的位置，认识自己的角色和使命，独立思考，真情表达；又提醒我们广大教育工作者，不忘初心，把握标准，考教结合，学以致用，命题发挥了良好的导向作用。

附

全国一卷作文：

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作。（60分）

他想要给孩子们唱上一段，可是心里直翻腾，开不了口。

——老舍《鼓书艺人》（见全国一卷阅读Ⅱ）

假如我是一只鸟，

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

——艾青《我爱这土地》

我要以带血的手和你们一一拥抱，

因为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穆旦《赞美》

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